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那节公共课的老师临时调了课,苏逸阳不知道。他照常踩着点从溜进教室,一抬头,贺屿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低头写东西。
苏逸阳心里警铃大作,心太软
回出租屋的时候,贺屿已经离开了。
手机上樊睿发来好多消息,苏逸阳都懒得回,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自己也跟着陷进去。屋里暗沉沉的,苏逸阳把灯打开了,暖黄色的光照在贺屿常坐的小沙发上,此刻人不在,沙发空空荡荡的。
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声音。
——你是不是在等他回来?
苏逸阳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立刻把脸埋进靠垫里,闷闷地骂了自己一句。
苏逸阳,你在想什么呢?他弯了你也跟着弯啊!
几天闲来无事,苏逸阳终于把那辆电瓶车卖了。
交通局的新规,出于安全问题的考虑,要严格管控非机动车。他从处理大厅出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三百块钱,风一吹差点给刮跑了,他赶紧攥紧了揣在兜里。
卖车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要,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去,把那个小黄鸭后视镜拧了下来。这是贺屿买给他的,刚好那天逛超市发现了这个,贺屿知道他后视镜坏了,就买了一个给他,是特别不符合苏逸阳酷boy风格的小黄鸭图案。
“不喜欢吗?”
“没有啊。”苏逸阳便说,“挺可爱的。”
站在路边,海风吹得他头发乱飞。心里想,你不喜欢人家,留着人家的东西干嘛?但是又舍不得真扔了,毕竟看太久,丑小鸭都看顺眼成白天鹅了。
看着手里舞蹈的小鸭子,苏逸阳抿了抿嘴唇,太难了,他还是做不到跟贺屿断交。
……
大巴车开动的时候,贺屿靠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车厢里很吵,助听器把声音放大了好多倍,格外嘈杂。聊天声、笑声、手机外放的声音通通混在了一起。
贺屿把脸转向窗外,停车场的地面正在慢慢地往后滑,变成了许多行道树。
三月的秦皇岛比大连还冷一些,海风从车窗外挤进来,带着股咸腥味。他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了鼻子。
不管苏逸阳怎么躲他、疏远他,他都能理解,窗户纸毕竟是他自己先捅破的。
“不好意思——”
一个声音从过道那边传过来,有点喘,像是小跑了两步。贺屿余光里扫到一个很瘦的人影,正侧着身子从狭窄的过道里挤过来。
随身听“啪嗒”一声落在地上,那人“啊”了一声,蹲下来捡。贺屿弯下腰,把落在自己脚边的随身听捡起来,递了过去。男生抬起头来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贺屿的指尖。
贺屿看了他一眼,眼前的男生长相清秀,头发留得有些长了,到了肩膀的位置,不注意看还以为是个姑娘。
“谢、谢谢。”男生说。
贺屿点了下头。
“……这里有人坐吗?”
“没有。”
男生立刻坐了下来,生怕这个座位会在下一秒被别人抢走一样。坐下来之后他好像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急切,脸红着放慢了动作。
“你是哪个学院的?”
贺屿报了院系名字。
“我叫丁愿,学小语种的。你叫什么?”
“贺屿。”
“你是第一次来秦皇岛吗?”丁愿问。
“嗯。”
“我也是。”丁愿雀跃地说,“听说山海关那边风景挺好的,我们可以一起去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