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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第1页）

额头的伤口处理完毕后，医生又把顾衍左手上的纱布揭开。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现在血干了一些，黏在皮肤上，揭开的时候扯着皮肉。顾衍皱了皱眉，没出声。季勉透过玻璃窗看到了那道伤口，从掌心斜着切过去，横贯了大半个手掌，像一道被撕开的裂缝。季勉看到这就不敢继续看下去了，他偏过头背对着门，等待里面结束。

季勉觉得这段时间过得格外漫长，他一直不安地掐着自己的手，手心里全是被掐出来的指甲印。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着刚刚看到的那一幕，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季勉的眼眶渐渐红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高中的时候被欺负了不敢吭声，只会低着头。现在还是这样，被别人在网上骂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写澄清帖，然后等那些谣言自己散去。他什么都做不了，他不会打架，不会查人，不会冲到别人的教室里替自己出气。可是顾衍居然会为了他，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终于门推开了，顾衍走了出来。他手上缠了新的纱布，一层一层地绕了好几圈。额头上也换了新的敷料，贴得平平整整的。他的脸色还是不好，嘴唇上没什么血色，但表情是平静的，还带着一点点终于完事了的松散。

医生跟在后面出来，手里拿着病历本，低头翻了两页，开始说注意事项。

“伤口不能碰水，洗澡的时候拿保鲜膜裹好，不然会感染。忌口，辛辣刺激的不要吃，海鲜牛羊肉也先别碰。”季勉一一记下，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两天来换一次药，不要自己拆纱布，让医生处理。一会儿去一楼输液室打个点滴，消炎的，开三天的量，今天打完以后明后天也要来。这个不能断，不然伤口容易感染。”医生合上病历本，“去缴费吧，缴费完直接去输液室。”

季勉点点头，说了句“谢谢医生”，然后带着顾衍走了出去。

我不需要你帮我

顾衍其实刚从急诊室走出来就看到季勉红红的眼眶了，一定是在等他的时候偷偷哭了。他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但又怕哪句话惹季勉生气，只能闭上嘴，一路听话地跟在季勉身后。

医院的输液室宽敞明亮，季勉挑了个靠近里面的位置让顾衍坐下，然后把输液瓶挂上架子，请护士过来给顾衍那只没受伤的右手扎针。顾衍全程都很安静，他靠在椅背上，头微微仰着，用余光偷看季勉的一举一动。

季勉坐在他旁边，椅子之间只隔了一个扶手的距离。他侧着头看着顾衍，忽然问了一句：“你饿不饿？”

顾衍刚想说不饿，但话到嘴边又拐弯：“饿了。”

季勉站起身，“我去给你买东西吃。”说完就快步走了，背影消失在走廊的转角。

季勉其实自己这个时候都还没吃到晚饭，但他现在实在心累，没有胃口吃饭，就只给顾衍买了份小馄饨回来。他将馄饨放在顾衍面前的小桌板上，顾衍看到季勉手上空空的，只买了一份，问道：“你不吃？”

“现在不想吃。”季勉回答。

“我有钱的，你拿我的卡去刷，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别饿着肚子。”顾衍以为季勉是怕医院里的餐食卖得贵舍不得吃，连忙说道。

“我就是不想吃，你好烦啊。”季勉一边开盖子一边说，“你赶紧吃东西吧，血都要流完了。”

过了好几秒，顾衍也没动作。季勉以为他又要说什么废话，皱着眉正准备凶他一句，一抬头看到了顾衍一脸无辜的表情。顾衍看了看那碗馄饨，又低头示意季勉看看自己的两只手。

差点忘了，顾衍正一只手缠着纱布，一只手打着点滴，好像不能动

季勉瞪了他一眼，耳朵有点红。“你该不是想让我喂你吧？”

“可以吗？”顾衍试探地问他。

“不可以！”季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好吧”顾衍假装失落地低下头，眼看他就要抬起缠满纱布的手去碰勺子，季勉一下拦住了他。

要怪就怪季勉还是心太软了，他总不能真的让伤成这样的人自己吃饭，一会儿要是伤口崩开就不好了。他认命地拿过小桌板上的小馄饨，用勺子舀起一颗，然后把勺子递到顾衍嘴边，命令道：“吃。”

顾衍没张嘴，又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说了一个字：“烫。”

“你到底吃不吃？”季勉红了脸，但还是把勺子收回来，嘟起嘴在那颗馄饨上小心地吹了吹，然后又放到顾衍嘴边，“不许废话了，快吃。”

顾衍这下终于听话地张嘴，把整颗馄饨含了进去。他尝了一下，就是普通的鲜肉小馄饨，但还挺好吃，可能因为是眠眠喂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