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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西山中学的学生非富即贵，一个学期学费够普通家庭吃三年的饭，突然冒出来一个“乡下来的”，简直像在锦鲤池里扔了条泥鳅。

一开始是好奇，后来是捉弄，再后来，那些闲得发慌的公子哥儿们发现季勉长得实在太好看了。

季勉的脸小小的，还长着漂亮的大大的眼睛。他的唇形很漂亮，嘴巴泛着水润润的红，可惜不爱说话，每天嘴都抿成一条直线。他的身材高高瘦瘦的，虽然是乡下来的，但皮肤特别白嫩，和他们那些不修边幅的男高中生完全不一样，让人感觉他全身都是香香的。宽大的蓝白运动服套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风一吹，衣服贴在身上，还勾勒出细瘦的腰身。

于是玩笑越开越过分。

“季勉，你这皮肤比女生还白，是不是天天在宿舍抹东西啊？”

“你摸过他手没有？滑得跟缎子似的。”

“我操，你们别说了，老子有画面了。”

有人故意把他的书包藏起来，看他急得在教室里转来转去，眼圈泛红又不敢哭的样子，觉得有趣极了。有人趁他站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抽走他的凳子，看他摔在地上，全班哄堂大笑，他红着脸从地上爬起来，一声不吭地坐回去。

沈屿也是这些人中的一个，但他也算不上欺负，就是平时喜欢逗逗季勉。

他使唤季勉给他写作业、打水、跑腿、买零食，但还是会偷偷给季勉一点好处的。比如给他一本新的练习册，说是自己买错了，给他几支新笔说自己根本用不完。季勉也不推脱，每次都收下。毕竟这些学习用品他得攒很久钱他才能买到呢，不要白不要。

沈屿唯一一次做得过火的是，有一次他靠在窗边，高高举着季勉好几本课本不让季勉拿到。沈屿太高了，季勉只能贴着沈屿的身子去拽他的手臂。

沈屿感受到软软的身体贴过来，大脑有些混乱，一失神，课本滑落，全从三楼窗台掉了下去。季勉跑下去捡，沈屿就趴在走廊栏杆上往下看，看那个瘦小的身影在操场上一本一本地捡书，捡着捡着蹲了下去，肩膀在抖。

沈屿当时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事后沈屿也别别扭扭地和季勉解释他不是故意的，季勉只点点头，说知道了。

沈屿还是觉得不得劲。

他上课不怎么听，就撑着脑袋假装在看黑板，实际上视线一直黏在季勉身上。

看他的脖颈微微弯下去的弧度，看他写字时指尖微微泛粉的颜色，看他被风吹起的一缕碎发贴在耳侧，看他的侧脸在光线下柔和的轮廓。

看着看着，他脸就热了。

他把脸埋进臂弯里，烦躁地翻了个身，心想，我是不是有病。

季勉不是不知道这些人在看他。

那种黏腻的、带着某种他读不懂的意味的目光，像无数只蚂蚁在他皮肤上爬。他只能把头低得更深，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感觉到。

妈妈送他来学校那天，在校门口拉着它的手，眼眶红红地说：“眠眠，上学辛苦了。这个学校里都是有钱人，要是遇到什么事你躲着点，别跟他们起冲突。如果被人欺负了，一定要给妈妈打电话呀。熬过这三年，考上大学就好了。”

他点了点头，紧紧握住妈妈的手，然后转身走进了那扇气派的校门。

三年。他对自己说，只要熬过三年就好了。

刚开始，季勉被欺负了也不是没想过找老师求助，但是老师也不敢得罪这些公子哥，只能口头上提醒他们别太过了。季勉发现自己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躲着他们，躲不了就忍。

起初，他简单地认为只要被欺负时不给这些人任何反应，他们应该很快就会觉得没意思停手的。可是这些人却乐此不疲，一有空就去捉弄他。比如在季勉走路时故意绊他一下，或者往他桌上倒没喝完的可乐，还会趁他上厕所的时候把他堵在隔间里，让他学狗叫。

都不是什么大事，小打小闹，不至于受伤。但如果每天都来一点，就像钝刀子割肉，不致命，却疼得让人想哭。

季勉从来不哭。

至少不在学校哭。

他突然出现了

就这样忍了一年，季勉现在已经升入高二了。十月的某个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季勉去上厕所，推开厕所门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一桶冷水就从头顶浇了下来。

十月的天气已经有些凉了，水浇在身上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皮肤。季勉整个人僵在原地，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涩得睁不开。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哄笑，有人在拍手，有人在吹口哨。

“我靠，你看他那个样子，像不像刚出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