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揪紧了霍野背后的衣料,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一样,颤抖着开口:
“我害怕……”
霍野垂下眼眸,看着怀里人毫无防备、全然依赖的模样。
沈绵像极了他曾经无数次在脑海中勾勒过的那只金丝雀——漂亮、脆弱,只要被折断翅膀关进笼子里,就只能乖乖待在他身边。
可这只金丝雀太容易碎了。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沈绵之前割腕自杀的画面,手腕上那道刺目的血痕和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霍野的心脏。
他眼底骤然翻涌起浓烈的后怕与惊惧,手臂猛地收紧,将怀里的人死死勒进自己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人揉进骨血里。
“没事,我在呢。”他的声音低沉微哑,一遍遍重复着,像是在安抚怀里的少年,更像是在强压着自己心底的慌乱。
过了许久,沈绵的呼吸终于渐渐平稳下来,情绪也慢慢平复。
霍野这才稍稍松开手,温声哄着他,让管家带他去餐厅吃饭。
看着沈绵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霍野脸上的温柔瞬间收敛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阴郁与凝重。
他转身走进书房,反锁上门,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霍野的声音冷硬而克制:“等下过来一趟。关于沈绵心理方面,我有点不放心。”
听筒那头传来医生恭敬的应答:“好的,霍总,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霍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捏了捏眉心。
窗外夜色渐沉,他望着书桌上那张两人偶尔拍下的合照,眼神晦暗不明。
他必须弄清楚沈绵到底怎么了,绝不能让那个可怕的噩梦再重演一次。
沈绵吃完饭,没怎么说话,安安静静地回了卧室。
霍野在浴室里给他放洗澡水,试了试水温才滴了两滴安神的精油进去,淡淡的草木香气随着热气氤氲开来。
他这才走到屋外,弯腰把坐在床沿的沈绵抱了起来。
沈绵有点不自在,小声说:“我自己洗就好了。”
霍野抱着他走进浴室,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认真:“放心,我不动你。”
浴室还是那个浴室,但这一次,霍野只是帮他洗了头发和身体,动作很轻,没有多余的触碰。
洗完之后,他用浴巾把沈绵裹好抱回床上,又给他换了一套干净的睡衣。
沈绵乖乖坐着,任由他摆弄。
霍野拉过椅子在他身后坐下,拿起吹风机,温热的风穿过他的发丝。
霍野的手指插在金毛一样的头发里,一下一下地拨弄着,动作耐心而轻柔。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响着,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等头发吹干了,霍野关掉吹风机,放在桌上,然后伸手揉了揉沈绵的后脑勺,语气平淡地说:“等下有个医生来问你几个问题,你好好回答,知道了吗?”
沈绵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看医生。但他看着霍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沉甸甸的东西。
他老实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心理医生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极轻的敲门声。
管家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休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男人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气质温和内敛,一看就是常年与心理打交道的人。
“沈绵,这位是林医生。”霍野站在床边,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沈绵有些拘谨地往床里缩了缩,小声叫了一句:“林医生好……”
“你好,沈绵,我叫林叙。”林医生微笑着点点头,声音放得很轻缓,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别紧张,我们只是随便聊聊天。”
霍野拉过一把椅子,在床侧坐下,目光沉沉地看着沈绵,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林医生见状,也没有要求回避,只是在沈绵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个小本子。
他看着沈绵,语气像是在哄小孩:“沈绵,你最近睡眠好吗?晚上会不会经常做梦,或者半夜突然醒过来?”
沈绵愣了一下,脑海里闪过那些被噩梦惊醒的夜晚。
他垂下眼睫,手指不安地绞着睡衣的下摆,过了好几秒才小声回答:“……会。”
“那平时会觉得累吗?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做什么都没意思。”林医生继续问,眼神专注而温柔。
沈绵咬了咬下唇,眼眶渐渐泛起了一层薄红。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只能闷闷地点了一下头:“……嗯,很累。”
“脑子里会不会偶尔冒出一些很消极的念头?比如……不想活了,或者觉得如果自己不在了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