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眼窝深陷,脖颈和锁骨上满是暧昧的红痕。
沈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沈绵,你真脏。”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声地说道。
但他不能停。
为了穆灿,别说是被霍野睡,就算是下地狱,他也得笑着走下去。
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霍野去公司了。
偌大的云顶公寓再次恢复了死寂。沈绵裹着被子,重新躺回床上。他拿出藏在枕头下的手机,屏幕上是穆灿的照片。
照片里的穆灿笑得很灿烂,眼睛弯成了月牙。
沈绵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屏幕上那张脸,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温柔的光。
“阿灿,再等等我。”
他低声呢喃,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凄凉。
“我会带你走的,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书房
霍野离开后的云顶公寓,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沈绵在浴室里待了很久。花洒喷出的热水冲刷着他苍白的身体,试图洗去那股仿佛渗入骨髓的麝香味,可无论他怎么用力搓洗,皮肤被搓得通红甚至破皮,那种被霍野触碰过的黏腻感依旧挥之不去。
他扶着冰冷的瓷砖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任由热水淋在头顶。
镜子里那张脸,苍白、颓败,脖子上青紫交错的痕迹触目惊心。沈绵抬手捂住眼睛,指缝间渗出的不知是热水还是泪水。
他不敢哭出声,怕这空荡荡的房子里会有回声,更怕自己的情绪一旦决堤,就再也撑不到一个月后。
“阿灿……”
他无声地念着那个名字,像是在念一句救命的咒语。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水声停了。沈绵换了一件高领的黑色毛衣,勉强遮住了脖颈上的吻痕,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浴室。
他没有回卧室,而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了书房门口。
这里是霍野在家时的禁地,平时门锁得死死的,但今天霍野走得急,似乎忘了落锁。沈绵握住门把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知道自己不该进去,这是挑衅霍野的底线,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想知道,霍野是不是真的会遵守那个约定。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沈绵闪身进去,迅速反手关上门。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那是霍野惯抽的牌子,冷冽、霸道,带着一种侵略性极强的雄性气息。沈绵皱了皱眉,目光扫过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
桌面上很整洁,只有一台电脑和几份文件。
沈绵的心跳得很快,他绕过办公桌,目光在书架上逡巡。这里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直到他的视线落在桌角的一个不起眼的黑色丝绒盒子上。
那是……
沈绵的手有些颤抖地伸过去,打开了那个盒子。
里面并不是什么珠宝,而是一块机械表。表盘是深邃的午夜蓝,指针走动时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哒”声。沈绵拿起那块表,翻过背面,瞳孔骤然收缩。
表背被刻了一行极小的字,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不是品牌logo,而是一串日期。
那是他们逃跑被抓回来的日子,以及……一个月后约定的那个日子。
而在两个日期之间,有一个正在倒计时的数字显示窗。
【29天13小时45分】
沈绵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霍野把这个东西放在这里,是什么意思?是在提醒他,这一个月是最后的狂欢?还是在警告他,时间一到,他就会像处理垃圾一样处理掉沈绵和穆灿?
或者……这只是一个变态的计时器,用来计算这只金丝雀还能在他手里扑腾多久。
“你在找什么?”
一道冰冷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如同一条毒蛇吐着信子,瞬间冻结了沈绵的血液。
沈绵手一抖,那块昂贵的机械表“啪”的一声掉在地毯上。他猛地转身,背靠着书桌,脸色惨白如纸。
霍野不知何时回来了。
他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手里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书房里忽明忽暗。
他并没有看沈绵,而是垂着眼皮,目光落在那块掉在地毯上的表上,眼神晦暗不明。
“我……”沈绵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霍野缓缓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锁住沈绵,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他迈开长腿,一步步逼近。
沈绵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身后的书桌挡住了去路。退无可退。
霍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身上的压迫感让沈绵几乎窒息。他伸出一只手,撑在沈绵身侧的书桌上,将人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