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被踢开,他整个人被踹翻在地,脊背磕在凸起的土块上,钝痛蔓延全身。
他立刻转头扑向身侧的奶奶,小手死死拽住对方的衣角,眼眶通红,泪水不断滚落:“奶奶!我求求你!你把妹妹带回来吧!那是我妹妹!”
一起带走
“混小子!你瞎说什么你!赶紧回去!”奶奶嘴里骂骂咧咧,伸手揪住江骤的耳朵,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再哭马上把你也卖了!”
耳朵被扯的很疼,江骤没有松手,反而张嘴用力咬在奶奶的手背。
齿尖陷进皮肉,奶奶吃痛松手的瞬间,他猛地挣脱束缚,快步冲向那群陌生人的车边。
他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抬手扒住冰冷的车门,“我跟你们一起走,你们把我也带走吧,求求你们了!”
车门边的几人闻声动作一顿,低头看向身前瘦小的孩童。
稚嫩的身子站得笔直,泪痕糊满脸颊,眼底没有孩童的怯懦,只剩执拗的坚定。
车内的妹妹哭声未歇,瘦小的身体不断挣扎,江骤抬手扒住车窗,“求求你们带我一起走好不好!我吃的很少,我可以干很多活的!”
身后的父亲和奶奶快步追来,怒骂声、脚步声混杂着孩童的啼哭,回荡在村口的旷野里。
那群外乡人相互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弯腰,抬手轻轻拂开江骤抓着车门的小手,动作算不上粗暴,“小朋友,你还小,做不了主,回去吧。”
“不!我不回去!我要跟妹妹在一起!”江骤眼泪不断滚落,两只手死死扒着车门,“叔叔阿姨,求求你们了!你们带我一起吧!”
“小兔崽子!你给我滚回来!”
父亲把装钱的箱子一把塞进奶奶怀里,跨步上前,粗粝的手掌直接攥住江骤的后领,蛮力将人从车边狠狠扯回。
江骤身形失重,踉跄着摔在土路中央。
没等他撑着地面起身,父亲随手捡起路边的细木棍,抬手就落在他的脊背、肩头。
木棍打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子看你是真反了天了!给我滚回去照顾你妈去!”
细小的身躯蜷缩在黄土地上,四肢下意识收拢,双手护住头顶。
持续落下的痛感顺着皮肉蔓延,泪水不停涌出眼眶,模糊全部视线。
他在新一轮的殴打里稳住呼吸,倔强抬脸,额头沾着尘土与泪痕,音色清亮又坚硬,“那不是我妈妈。”
“我妈妈去年就死了。”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父亲手上的动作骤然停滞。
村口一瞬安静下来,只剩车厢里妹妹微弱的哭声还在断续飘荡。
奶奶抱着木箱站在一旁,脸色沉下来,张嘴还要呵斥,被父亲抬手拦住。
父亲垂眸盯着地上灰头土脸的江骤,木棍拎在手里,指节泛白,面容狰狞:“就算不是你亲妈,也是家里的长辈。轮得到你顶嘴?”
江骤趴在土面上,掌心按进细碎沙石,脊背的红痕隐隐发烫。他没有低头,视线越过父亲的肩头,直直望向紧闭的车门。
终于还是站在车旁的一位年轻女人看不下去,站出来:“你要是不想养这个孩子,就一起结算了。好好的孩子被你打成这样,你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的?”
父亲脾气陡然炸开,粗声粗气地回怼,语气蛮横,“老子怎么教育孩子要你管!这是我儿子!”
后方的奶奶闻声眼珠轻转,眼底闪过算计的神色。
她抱紧怀里的箱子,快步挤上前,探着脑袋看向那名年轻女人,满脸精明,语气急切,“这是男孩子,怎么能跟女孩子价格一样?男孩子金贵,怎么说也得再加个十万吧。”
女人闻言当即冷笑一声,上前半步,目光直直落在奶奶脸上,语气利落锋利,没有半分情面,“金贵?”
她抬手指向地上浑身是伤的江骤。
“金贵的孩子,会被你们摁在泥地里打骂折腾?能卖的就值钱,不能卖的就随便糟践,你们心里根本没有孩子,只有钱。”
“在我这里,不兴你们这套重男轻女的歪理,我报的什么价,就是什么价,你们愿意交易就爽快敲定,不愿意,现在就带着人走,再敢跟我讨价还价,现在车里那个你们也给我带回去。”
“我现在愿意拿钱,那是我脾气好,我要是不高兴,在这里明抢你们都找不到我,更别说直接给你们弄死。”
“把我惹毛了,你们一个字都别想拿到,最烦的就是看见你们这些重男轻女的老不死玩意,还有愚孝的贱男人。”
奶奶脸上的笑意瞬间彻底僵死,面皮涨得发红,张口还想辩驳,喉咙却堵得发紧,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方才满心算计的精明神态一扫而空,只剩难堪的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