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湿润的鼻尖蹭了蹭陈清野的手臂。
“你醒了?”陈清野抬起手,伸手挠着白虎的下巴。
白虎舒服的抬起头,喉咙滚出低沉的嗡鸣,声线浑厚柔和,没有半点威慑力,眼睛眯着看向外面的太阳。
“舒服吗?”陈清野坐起身,趴在白虎的背上,下巴垫在白虎的脑袋上,顺着白虎的视线望向窗外澄澈的天色:“想不到,有生以来,我居然趴在一只老虎身上。”
他脸颊轻蹭白虎头顶的毛发,“我以为老虎的毛会有些扎人,但是你的好像一点都不扎。”
双眼缓缓闭合,陈清野贴着白虎蓬松柔软的皮毛,呼吸平缓悠长。
“好安心。”
短暂的静默后,陈清野轻声开口,嗓音轻淡散漫,“以前我以为我是那种喜欢热热闹闹生活的人,结果现在才发现,原来我喜欢的是平平淡淡和安心。”
“轰轰烈烈是青春,平平淡淡是生活。”白虎突然开口,托着陈清野站起身,从床上下来走到阳台前蹲下:“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关于我为什么是一头白虎的故事。”
陈清野直起身,手肘撑着白虎的脊背,视线落向前方开阔的晨景。
“如果这是一段伤心的往事,那我选择不听,我不想让你再回忆那段伤心的事。”
“不算是,因为我记得并不清楚。”白虎仰着头,思绪飘远。
江骤和江奈笙出生在一座靠山的偏远乡村,江骤作为哥哥比江奈笙早出生两年。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在江骤两岁时,妹妹出生了,所以小小的他背负起照顾妹妹的责任。
家里的人都不喜欢妹妹,尤其是奶奶,爷爷虽然嘴上不说,但他从未给过妹妹好脸色,给妹妹取的名字也很难听,叫换仔。
换一个男仔。
他从不在人前光明正大的嫌弃妹妹,而是让奶奶去挑刺,去挑妈妈的刺,因为妈妈很喜欢妹妹,她说妹妹长大后一定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妹妹出生后,妈妈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没有太多的奶水喂妹妹,奶奶也不让妈妈吃饱饭,经常催促妈妈出去干活。
后来,在妹妹两个月大时,妈妈死了。
在山上挖菜时,摔了下去,直接摔死了。
那天江骤哭的很伤心,因为他不止是没了妈妈,是小小的妹妹失去了最能保护她的人。
家里只有妈妈最疼爱妹妹,也只有妈妈能保护好妹妹,他能做的,只是在妈妈没有奶水喂饱妹妹时,偷偷把自己的饭分给妈妈。
妈妈死后,爸爸听从爷爷奶奶的话,并没有好好办丧事,因为丧事要很多钱。
得知妈妈死的时候,奶奶不仅不伤心,反而骂的很凶,她骂妈妈是扫把星,说妈妈这个老扫把星死就死了,还留了一个小扫把星,晦气。
没了妈妈,保护妹妹的重任就落在江骤头上,他不敢像其他孩子一样出去疯玩,他要保护妹妹,因为家里只剩下他能保护妹妹。
在妹妹快一岁时,爸爸又娶了一个老婆,江骤不想叫那个女人妈妈,也不喜欢那个女人,因为那个女人讨厌他们,总是趁着其他人不在打他和妹妹。
这就是江骤从出生到三岁的生活,其中一年都在保护妹妹中度过。
事情的转机在第四年年初,一群穿着看着很贵的人突然来到他们村子。
江骤牵着妹妹路过时,并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直到回到家后没多久,奶奶和爸爸一脸喜色的走进来,二话不说抱着妹妹就走。
江骤很害怕,连忙跟着他们跑出去,三岁的江骤跑不过大人,乡村的土路不好跑,江骤一路跌跌撞撞的跟到村口,一眼就看见爸爸笑眯眯的将怀里的妹妹送给那群人,然后那群人递给爸爸一个箱子。
爸爸双手接过,打开后,笑的满脸都是褶子,很丑。
很多钱,是江骤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钱,满满一个箱子。
江骤虽然小,但是也听过村里人,孩子不听话就卖了的话,再加上爸爸拿到这么多钱,江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看着嚎啕大哭的妹妹被那群人塞到车里,立马冲上前抱住爸爸的腿,哭着道:“爸爸!妹妹听话的!你不要卖了妹妹!她听话的!我以后可以少吃一点!你不要卖了妹妹!”
“臭小子,谁让你跟过来的!滚回家去!”因为拿到一笔钱,爸爸很高兴,此刻被江骤缠住,也没有说太过生气,而是一脚把他踢到旁边,“老子现在心情好,不想揍你!你现在赶紧滚回去!”
泥土沾满衣衫,江骤不顾身上的痛感,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再次扑上前抱紧父亲的腿,指尖死死攥住裤料不肯松开。
“爸爸!妹妹!妹妹还在那里!你快去把妹妹带回来!那是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