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又过了半个小时,困意袭来,陈清野看向江骤旁边空着的位置,想了想,脱下衣服爬上去,同江骤躺在一起。
一个小时后,江骤体表的高温渐渐褪去,脸色稍稍回暖,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睡得安稳了许多。
又过了片刻,江骤的眼睫颤了颤,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初醒时一片朦胧,光影模糊,浑身酸软无力,脑袋昏沉发胀,腰侧的伤口还带着隐隐的酸胀钝痛,浑身都透着疲惫与虚弱。
他怔了几秒,缓慢转动眼珠,耐心等视线聚焦。
吻
太阳穴的位置有钝痛感,一下一下地跳。浑身酸软无力,胳膊抬不起来,腿像灌了铅,腰侧伤口的位置传来隐隐的酸胀钝痛,皮肉被缝合线拉扯的感觉在静止不动的时候反而更清晰。
浑身都透着疲惫与虚弱。
他怔了几秒,缓慢转动眼珠。视线从天花板移到床头柜上。
柜子上搁着一杯水、几板药片、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湿毛巾。
视线再轻轻向右一转,江骤的动作骤然放得更缓。
身侧的陈清野睡得很沉。
他侧着身,面朝江骤的方向,双目轻阖,修长浓密的睫毛垂落下来,唇瓣微微张着,呼吸均匀又沉稳,绵长规整的气息轻轻拂过被褥,无声无息地漫在两人之间。
他大概是累急了,眉宇间还凝着一丝浅浅的倦色,哪怕在睡梦中,眉心也微微蹙着。
江骤静静侧头看着他,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眼睛一眨不眨。
从柜子上放着的东西都能看出来,陈清野大概是又来照顾自己,最后实在是太困才跑到他旁边睡着。
怕打扰陈清野睡觉,江骤不敢乱动,只能维持着侧头的姿势,静静看着陈清野的睡颜。
床头的台灯跳到最暗模式,灯光落在对方轮廓分明的侧脸,柔和了所有锋芒,添了几分温顺。
不知看了多久,就在江骤看的走神时,身侧的人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陈清野的眼睫猛地颤了颤,像是被什么东西惊醒,下一秒便骤然睁开了双眼。
朦胧睡意尚未完全褪去,他眼底还覆着一层浅浅的雾感,目光却凭着本能,精准又迅速地对上了江骤静静凝望的眼眸。
四目相撞的瞬间,空气骤然一静。
屋内只剩两人交织的、浅浅的呼吸声。
江骤呼吸微滞,猝不及防被抓包走神的模样,让他耳尖悄然泛起一丝薄热,目光来不及收回,就这么直直落在陈清野清明的眼底。
陈清野先是愣了一瞬,等残留的睡意消失后,他定定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看着他澄澈眼眸里来不及掩藏的细碎情绪,唇角缓缓勾起。
他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朝着江骤身边挪了挪,戏谑道:“看我多久了?”
“刚醒没多久,我是不是发烧了?”
陈清野“嗯”了一声,动作自然的坐起身,两只手撑在江骤头的两侧,贴上他的额头,确认体温彻底平稳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烧退了。”陈清野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一寸寸细细描摹他的眉眼,“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头还晕吗?伤口疼不疼?”
江骤静静躺着,视线全然被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面庞填满。
距离实在太近了。
他能清晰看见陈清野的睫毛,看见他眼底盛满的温柔与专注,看见他微垂的眼睫扫过眼睑。对方温热的呼吸尽数落在他的眉眼、唇角,密密麻麻,将他全然包裹。
江骤喉间悄然发紧,心头的慌乱与悸动层层叠加,堵在胸口,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就这么静静望着他。
陈清野看着他失语失神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渐渐收敛,“我差点忘了,现在还是早上。”
陈清野放轻语调,声音低沉温柔,气息轻轻拂过江骤的唇瓣。
江骤微微眨眼,长睫轻颤,极轻地“嗯”了一声,主动抬起一只手,搭在陈清野的腰上。
他的这一个动作就像是给了陈清野鼓舞,陈清野缓缓俯身,动作慢得极致,眼神没有偏移半分。
两人的距离一点点拉近,呼吸彻底交融,温热的气息缠缠绕绕。
江骤的心跳骤然失控,砰砰地撞着胸腔,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去。
下一秒,温热柔软的唇瓣轻轻覆了上来。
只是极轻、极软的一个触碰,浅浅相贴。
江骤整个人瞬间僵住,浑身的力气仿佛尽数抽离。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病痛、疲惫、昏沉,尽数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冲淡,只剩下唇瓣上清晰滚烫的触感,密密麻麻蔓延至四肢百骸。
几秒的凝滞过后,心底的悸动彻底翻涌上来,主动加深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