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骤没料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话,会被他抓着打趣,不免有些尴尬:“只是就事论事。”
“那我可太好奇了。”陈清野搬着椅子坐到他的身边,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江骤低垂的眉眼,“那我现在在你心里是多少分不会很低吧?之前我的那些举动,你没给我扣很多分吧?”
陈清野的气息轻轻漫过来。
江骤喉间微紧,刻意忽略心底那点细碎的悸动,抬眼淡淡瞥他:“不扣分就已经够了。”
这话算不上夸赞,甚至带着几分敷衍的冷淡,可陈清野听完,眼底的笑意反而愈发浓郁。
“那我可得好好表现。”他顺势顺着话头接下,语气认真又虔诚,“慢慢来,总有一天,我能让你给我打满分。”
江骤看着他坦荡又执着的模样,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只能重新拿起小勺,想要继续喝粥掩饰心绪,可刚微微抬臂,腰侧的伤口便传来一阵细密的牵扯钝痛。
痛感顺着皮肉蔓延开来,顽固不散,让他抬手的动作骤然一僵,脊背也下意识绷紧。
细微的变化转瞬即逝,却被一直注视着他的陈清野精准捕捉。
陈清野眼底的戏谑瞬间褪去:“是不是又疼了?”
“还好。”江骤习惯性隐忍,轻轻摇头,试图一笔带过。
但他微微蹙起的眉峰、放缓的呼吸,早已出卖了真实感受。
“我去找管家要止痛药。”陈清野说完,迅速推门出去,留下江骤一个在屋里。
忍过那阵疼痛,江骤呼出一口气,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弛,眉眼间的隐忍与克制尽数褪去,只剩难以掩饰的倦意与痛楚。
方才强行压制的痛感此刻彻底翻涌上来,腰侧缝合的伤口传来一阵绵长又尖锐的酸胀钝痛,密密麻麻地拉扯着皮肉神经,顽固又磨人。
他下意识抬手,想要轻轻扶住腰侧缓解痛感,可掌心的擦伤一碰便泛起细密灼痛,双重不适感层层叠加,缠遍四肢百骸,让人无从纾解。
江骤微微偏头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默默咬牙硬扛。清冷的灯光落在他单薄的肩头,衬得他身形愈发孱弱孤寂。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却漫长得像熬过一整个世纪。
直到那阵尖锐的牵扯痛慢慢平缓、淡去,身体的紧绷感才稍稍消散。
江骤缓缓睁开眼,长睫轻颤,无声地松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确实疼,比他预想中要难熬得多。
没过几分钟,房门被推开,陈清野快步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另一只手拿着几盒药。
确实疼,比他预想中要难熬得多。
没过几分钟,房门被推开,陈清野快步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另一只手拿着几盒药。
抬眼望见靠在椅背上的江骤时,他脚步骤然顿住。
灯光下,江骤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浅淡,眉眼间萦绕着浓重的倦意,连眼底的光亮都黯淡了几分,周身是藏不住的虚弱与疲惫。
哪怕江骤此刻已经尽力平复了状态,可那副强忍病痛、狼狈孤寂的模样,还是狠狠撞进了陈清野心底,揪紧了他的心脏。
他快步上前,半蹲在陈清野身边:“止痛药我拿来了,你快吃,还有消炎药。”
江骤捏了捏眉心,伸手接过他的药直接塞进口中,就着水咽下后,起身朝着床铺走去。
陈清野站在后面盯着他的背影,目光落在他那一头还湿着的头发上,随即又看向枕头上垫着的浴袍,皱紧眉:“你等会先别睡,我先让人上来收拾餐盘,再来帮你把头发吹干。”
“嗯,谢谢。”江骤走到床边,慢慢坐下,手掌撑着床沿,肩膀微微塌着。
陈清野转身走到床头柜旁,拿起座机话筒,拨了内线。
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他简明扼要:“次卧,来收一下餐盘。”
挂断电话,他折回来,从浴室柜子里取出吹风机。
“呼呼——”的风声响起。
一只手轻轻撩起江骤后颈的湿发,指尖擦过发根处的皮肤,江骤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又缓缓放松下来。
发烧了
陈清野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从发根托到发尾,动作很慢,力度很轻。湿发在指缝间一缕缕散开,热风追着手指的轨迹移动,带走潮气。
江骤始终低着头,后颈暴露在灯光和陈清野的目光下。
那段线条清瘦,颈椎骨节微微凸起,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陈清野的手指掠过那里时,刻意放慢了速度。指尖悬在皮肤上方一厘米的位置,有意无意的反复抚过那块皮肤。
湿发慢慢变干,变得柔软蓬松。陈清野关掉吹风机,用手指把几缕不听话的发丝顺了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