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继续忙吧,我就是过来看看。”陈清野对着秘书摆摆手。
他站在办公室门前,抬起手,朝江骤比了一个别出声的手势,食指竖在嘴唇前面,眼睛眯了一下,然后他猛地按下门把手,一把推开。
才十九
门撞在墙壁的磁性门挡上,发出一声闷响。不是那种尖锐的撞击声,而是被磁铁吸住之后闷闷的砰的一声。
办公室里,陈远洲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右手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左手翻着一份财务报表,正低头看着,眉头微微皱着。
窗外有阳光照进来,照在他的右肩上,衬衫袖口在光里显得格外白。
门被突然推开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震了一下,手里的茶杯猛地一抖,茶水从杯沿荡出来,泼在报表上,深色的茶汤迅速洇开,打湿了一整排数字,纸面立刻皱了起来。
几滴茶水溅到他的衬衫袖口上,在白色面料上留下几粒浅褐色的斑点,慢慢扩散成一小片。
他低头看了看袖口上的茶渍,又看了看被泡湿的报表。把笔搁在桌上,抬起头。
“陈清野。”
声音不大,但咬字极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眼睛和陈清野很像,只是眼角的皱纹多了一些,眼袋也更重。此刻那双眼睛里同时装着恼怒和一种见怪不怪的无奈,像是一个已经被同一种把戏捉弄过一百次的人,依然在第一零一次被捉弄时本能地炸了毛。
他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杯底磕在木头桌面上,发出一声沉实的闷响,杯子里剩下的半杯茶晃了一下,又溅出几滴。
“你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了?又皮痒了是不是?!”
陈清野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看他爸,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干嘛啊,干嘛啊,我这好不容易早起勤快一次,你就是这么训我的啊?”
陈父把眼镜搁在桌上,而后他的视线越过陈清野,落在了他旁边站着的江骤身上,“这位是你朋友?”
“江骤。”陈清野侧了侧身,抬手朝江骤招了招,“我的朋友兼合伙人兼贴身保镖。”
江骤往前走了两步,微微颔首,“陈先生,您好,我叫江骤。”
陈远洲看着他,起身走到休息区的沙发前坐下:“都过来坐吧,别在那站着了。”
陈清野走过去,在陈远洲左手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他坐下去的动作很随意,腰往后靠,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江骤在他旁边那张沙发上坐下来,脊背挺直。
秘书端着两杯茶进来,放在茶几上,她放茶杯的时候看了一眼陈远洲袖口上的茶渍,嘴巴动了动,什么也没说,退出去把门带上。
“我这个儿子,从小到大没跟我提过创业两个字。他自己的事向来自己拿主意,做了决定通知我一声,从不跟我商量。这次能主动来跟我说要跟朋友一起做事,是头一回。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做成,不过他能有这个想法,我就很欣慰。这中间,还是多亏了你。”
江骤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一下,“没有,他本人也很优秀,不过确实是懒了些,作息异于常人,我最近也在帮着他调整作息。”
“哦?”陈远洲看了眼坐在另一边的陈清野:“这倒是真的,今天是他为数不多见到早上太阳的时候。”
另一边,刚眯上眼睛的陈清野听到俩人的对话,迅速睁开眼:“哎哎哎!说什么呢?当着我本人说我的坏话啊?道德呢?”
俩人没一个理他,继续谈话。
“你今年多大?”
“十九岁。”
“十九?”陈远洲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杯沿悬在嘴边。
他抬起眼看向江骤,目光重新扫过他的脸,“清野二十,你十九。你们俩年纪差不多,你跟他站在一起,倒是你看起来更像稳得住的那个。”
“跳级毕业的?”
“对。”江骤点了点头,“小时候家里请过家教,学得比较快,一直在跳级。毕业后就想试着自己创业,正好前段时间遇到清野,就一起做了。”
陈远洲靠回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十九岁就知道创业,不错,那你怎么给清野当保镖了?我记得我给他安排了保镖,怎么现在成你了?哪有让合伙人当贴身保镖的。”
“我跟清野准备做的事也跟保镖有关系,我想自己亲身体验一下,这样也好从事后面的工作。”江骤说的不卑不亢。
陈远洲听着,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他靠在沙发背上,看着江骤的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若有所的点点头:“清野从小到大,身边没断过人,伺候的人也是,他这个人肯定有很多臭毛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