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辞的心猛地缩了一下。
这个人。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在照顾他的情绪。在院子里的时候,在烧烤的时候,在篝火旁的时候。甚至现在,坐在同一间房间里,中间只隔着一个床头柜,他还在照顾他。
“你不用一直照顾我的感受,”江予辞的声音低了一些,“我……没那么脆弱。”
沈砚洲看着他。暖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像冬天的热巧克力。
“我知道你不脆弱,”沈砚洲说,“但我想照顾你。”
江予辞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你——你能不能别说了。”
“为什么?”
“因为你要再说下去,我今晚不用睡了。”
沈砚洲笑了一声。那声笑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了,像是有人用羽毛轻轻扫过江予辞的耳廓。
“好,不说了。”沈砚洲关了台灯。
房间里暗了下来。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银线。
安静了很久。
久到江予辞以为沈砚洲已经睡着了。
然后那把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低低的,像是怕惊动什么。
“辞辞。”
“……嗯。”
“你今天说的那个人,是我吗?”
江予辞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沉默了几秒。
“……嗯。”
黑暗里,他听到沈砚洲翻了个身。
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到的笑。
不是得意。
是安心。
是不再需要猜测的心安。
江予辞闭上眼睛。他能听到沈砚洲的呼吸声,均匀的,舒缓的,像潮水一样一涨一落。
他翻了个身,面朝沈砚洲的方向。月光把沈砚洲的轮廓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剪影——肩膀的线条,手臂的弧度,还有微微起伏的胸膛。
他在想,这个人等了他三年。
而现在,他们之间只隔着一个床头柜的距离。
他伸出手,放在床头柜上。
不是要做什么。只是想把这个距离具象化——一个床头柜。一个他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
他没有碰到沈砚洲的手。
但他在黑暗里弯起了嘴角。
因为明天醒来,他还会看到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