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略特,你该吃饭了。” “……” “我煮了你喜欢的意面。” “……” “出来吃一点,好吗?” “……”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小心翼翼,镜头推近,给他一个特写。 “卡!” 砚宵墨一秒出戏。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碗意面,然后面无表情地把碗倒扣过来。 那坨硬邦邦的道具面稳稳地粘在碗底,纹丝不动。 他把碗递给旁边的道具组人员,走到监视器旁,在林云倾身边站定。 大卫导演正在回放刚才拍的画面,眼睛盯着屏幕,嘴里啧啧有声。 l!”他忽然抬头,看向林云倾,眼神里满是惊奇,“你居然还会画画?那幅画……真是你画的?” 林云倾点点头。 “上帝,”大卫导演又低头看屏幕,把画面放大,盯着那幅画的细节,“你知道吗,当初你把这幅画拿给我的时候,我吓了一跳。 太符合了,……那种挣扎,那种绝望里透出来的光,那种……我也说不清,就是那种感觉,你懂吗?” 他抬起头,看着林云倾,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l,你什么时候把这幅画画完?”他问,“艾略特最后一场戏,需要那幅完成品,你画完了,我们就拍。” 林云倾看向监视器屏幕,那幅半成品的画正在回放中定格。 死亡与希望交织,枯槁与新生共存。 “快了。”他说,弯了弯嘴角,“很快。” 大卫导演满意地点点头,拍拍他肩膀:“好,那我等着,到时候给你加鸡腿。” 林云倾笑出声。 旁边,砚宵墨的目光落在他侧脸上,林云倾感受到他的视线,侧头看他,眨眨眼。 安东尼奥罗斯 下午三点,意大利,托斯卡纳。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书房,在地毯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斑。 窗外是连绵的葡萄园,远处山坡上点缀着几栋古老的石屋,风景如画。 书房里,一个男人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他四十上下的模样,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轮廓深邃。 此刻他穿着一件睡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姿态闲适。 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管家推门而入,这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一身黑色西装,脊背挺得笔直,面容严肃,他走到沙发旁,微微躬身。 “老爷,您之前问的关于砚少爷的近况。” 沙发上的男人,安东尼奥罗斯,科斯塔家族的教父,抬起眼,看向他。 “说。” “砚少爷目前在洛杉矶,陪同林先生拍摄电影。” 罗斯点点头,抿了一口红酒。 他说,“我让你查的资料,查到了吗?” 管家把一台轻薄笔记本,双手递给罗斯。 “这是林云倾先生的详细资料。” 罗斯接过电脑,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屏幕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照片,年轻人在阳光下微微侧头,眉眼昳丽,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漂亮得不像真人。 罗斯挑了挑眉,滑动手指。 “林云倾,十八岁,父母早逝,星澜中学高三学生……”他念出声,顿了顿,“还是学生?” “是的,老爷。”管家应道,“林先生,成绩优异,语文尤其突出。” 罗斯点点头,继续往下看。 “最开始积攒人气的方式……”他念着,忽然笑了,“直播?还是直播讲文言文?” “是的,老爷。”管家解释道,“他最初在直播平台讲解古文,不露脸,纯靠内容吸引了一批观众。” 罗斯滑动屏幕,看着那些数据和截图,眼神里多了几分兴味。 “拍了回国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十天前砚宵墨回国的时候,林云倾在机场送他,两人在通道口站了很久,谁都没先开口说再见。 最后是砚宵墨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说了句“每天视频”,才转身离开。 这十几天里,他们确实每天都视频。 有时候是早上,林云倾窝在酒店床上,睡眼惺忪地看着砚宵墨那边已经天光大亮的办公室。 有时候是晚上,林云倾刚收工,砚宵墨靠在床头,听林云倾絮絮叨叨讲片场的趣事。 三个小时,有时更长,开着视频,各做各的事,偶尔抬头看一眼屏幕里的人,然后继续。 那幅画,在这半个月里完成了。 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林云倾在画布前坐了很久。 他看着那些交织的色彩,死亡与希望,枯槁与新生,暗沉与明亮,它们终于变成了一个完整的整体。 艾略特最后一场戏,拍的就是他看着这幅完成的画,然后推开画室的门,走向外面。 导演喊卡的时候,片场安静了几秒,然后所有人都鼓起掌来。 大卫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有点红,他没说话,只是竖了个大拇指。 杀青宴订在洛杉矶一家很有名的意大利餐厅,导演、编剧、主要演员都来了。 大家举杯,说些祝福的话,气氛热烈又带着点离别的伤感。 大卫拉着林云倾说了很久的话,最后掏出手机,非要加个联系方式。 “l,”他说,眼睛亮亮的,“有机会一定要再合作,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年轻演员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