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无论什么时候,师父这儿,都是你的家,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他又看向砚宵墨:“小砚,云倾我就托你多照顾了,我希望你们好好的。” 两个月前,崔正国偶然看到砚宵墨看向林云倾的眼神,那绝非普通前辈或同事该有的。 他当时私下提醒过林云倾,怕自己这灵秀通透的小徒弟在复杂的娱乐圈里被人用手段哄骗。 却没想到林云倾很坦然地告诉他:“师父,我和砚宵墨在谈恋爱,是认真的。” 当时崔正国惊愕之余,仔细问了许久,确认林云倾并非被强迫或利益交换,而是两情相悦,这才稍稍放心。 如今看两人相处自然默契,砚宵墨眼神里的珍视做不得假,他也算是真正认可了这段关系。 砚宵墨迎上崔正国的目光,认真颔首:“您放心,崔老。” “师父,师母,我们走了,你们快回去吧。”林云倾挥挥手。 “路上小心,常来啊!”白茵叮嘱。 林云倾靠在副驾驶座上,手里轻轻摩挲着颈间的玉,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高兴?”砚宵墨开着车,侧头看了他一眼。 “嗯。”林云倾点头。 砚宵墨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林云倾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然后放下,手指去勾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今天师母做的红烧肉特别好吃,下次我们学学?”他忽然说。 “好。”砚宵墨应下。 车子汇入城市的车流,向着他们共同的家驶去。 画 砚宵墨这几天都在片场,早出晚归,有时候半夜才回来。 林云倾一个人,把能刷的电影刷了个遍,游戏打到手软,,最后心思还是不由自主地沉进了那个好莱坞剧本里。 那个角色,艾略特,一个内心认同为女性、却困于男性躯壳的画家,敏感、脆弱、才华横溢。 用近乎自毁的绚烂色彩涂抹内心的风暴与渴望。 林云倾一遍遍读着有限的剧本片段和人物小传,试图触摸那个孤独灵魂的脉搏。 他走进了系统的专属空间。 这里有着巨大落地窗的画室,窗外是流动的、仿若梵高《星空》般的虚幻景象。 他的老师,一个面目模糊、只能看出大致人形轮廓的,正静静地悬浮在画架旁。 “今天,我们不临摹,不练习技巧。”老师的声音温和中性,“画你心里最想画的,任何东西,任何场景,任何情绪,让笔跟着你的心走。” 林云倾站在空白的画布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 心里最想画的…… 几乎不需要思考,画面自然而然地浮现。 他睁开眼,笔尖落下。 先是背景,一座笼罩在暮色与晨曦交界线中的古老城堡,不是阴森的哥特式, 而是带着童话般的温暖轮廓,尖顶隐在淡金色的云雾里。 然后是大片铺开的、柔软如毯的草地,点缀着细碎的、叫不出名字的野花。 接着,是人。 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靠后的那个,高大挺拔,即使只是坐着的侧影,也能看出肩背宽阔的线条。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领口微敞,姿态放松中透着沉稳,那是砚宵墨。 林云倾画得很仔细,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双总是沉静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此刻在画中,微微垂下,目光落在怀中人的发顶。 怀里的那个,自然是他自己,林云倾画得更加肆意一些。 身体放松地嵌在对方怀抱里,侧脸贴着对方的胸膛,长发散落,眉眼舒展,嘴角噙着一丝慵懒又满足的浅笑。 他的手随意地搭在对方环住自己的手臂上。 两人旁边,趴着一只毛茸茸的大狗,品种不明,像是金毛和某种大型犬的混合,憨态可掬,睡得正香,尾巴软软地搭在草地上。 画面温馨,宁静,充满了依恋与归属感,色彩用的是偏暖的色调。 夕阳的金与晨曦的粉紫在天空交融,草地是鲜嫩的绿,城堡是温暖的赭石色。 林云倾画得很快,几乎是一气呵成。最后,他的笔尖顿了顿,开始添加一些细节。 他在砚宵墨的脖颈上,画上了一个项圈,不是那种宠物用的粗糙皮革,而是极其精致的、泛着哑光的深黑色。 宽度适中,边缘有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纹,材质看起来像是最上等的绒面革混合了某种金属丝线。 与他身上的黑色衬衫搭配得天衣无缝,甚至像是一件别致的颈饰,项圈前面光洁,没有任何挂坠或锁扣。 然后,他画了自己搭在砚宵墨手臂上的那只手,指尖似乎无意识地,勾着一段细细的、闪着微光的银链。 链子很短,只有一小截露在指缝外,另一端……消失在画布之外。 林云倾后退两步,看着自己的作品,阳光,草地,城堡,相依的人,酣睡的狗。 任谁“欲” “而你手里的链子,”老师继续道,“那么细,却闪着金属的光泽。 它不是用来束缚庞然大物的粗链,而是用来牵引……更珍贵、更强大、也更私有的事物的细链。 你勾着它的姿态,那么随意,那么自然,仿佛这只是个无意识的习惯动作。 但正是这种随意,泄露了更深层的掌控,你不需要用力拉扯,因为你确信,链子的另一端,永远在那里,属于你。” “城堡代表着安全与领地,狗象征着忠诚与陪伴。 但这些美好的意象,共同构建了一个背景,一个舞台。 舞台的中央,是你,和他。”老师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近乎赞叹的情绪。 “你画出了最深的占有欲,用最温柔、最美丽的笔触。 你想把他留在你的童话里,用你看似无害的依恋,和那条……只有你能看见、能触及的链子。” 林云倾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神越来越亮。 等老师说完,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画室里显得有些凉。 “是啊,”他承认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坦荡。 “老师您看得真准,我想让他永远在我身边。” 他的目光落在画中砚宵墨沉静的侧脸上,指尖虚虚划过那精致的项圈,“用我最喜欢的方式。” 老师也“笑”了一下,“很诚实的欲望,也很……直接的表达。 艺术有时候就是赤裸裸的内心投射,你做得很好,没有掩饰,没有美化那层控制欲,而是把它变成了构图的一部分,情绪的一部分。” 然后老师声音变得更加空灵柔和:“加油吧,云倾,按照你自己的心意走下去。 等你觉得……嗯,用你们的话说,等你毕业的时候,我会送你一份礼物。 一份……或许能帮你更好地抓住你想要的东西的礼物。” 话音落下,老师的轮廓开始变淡,如同融入光线般逐渐消散。 林云倾站在原地,又看了那幅画很久,才将画具和画布收起,他退出了系统空间。 重新回到自家客厅,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脑海里,那幅画的每一个细节依然清晰。 【宿、宿主……】小美弱弱的声音响起。 【刚才那幅画……老师说的……是真的吗?你对砚先生……】 “不然呢?”林云倾反问,语气轻松,“我喜欢他,爱他,也想完全占有他,这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