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送给你,听说你也唱歌,这是我收藏的一套老版本的声乐练习曲谱,还有一些我自己整理的发声笔记,希望……对你有用。” 林云倾有些意外,连忙双手接过:“谢谢师兄!这太珍贵了。” 秦霜则落落大方地走上前,仔细打量了林云倾两眼,清冷的脸上绽开一个真切的笑容: “果然是个漂亮孩子,难怪老师天天念叨。”她也递过来一个礼盒,略小一些,“师姐没你师兄那么有学问,这个送你。 是之前我去威尼斯电影节,偶然看到的一个古董袖扣,觉得样式别致,适合你。” 林云倾同样郑重接过:“谢谢师姐。” 这时,两人的目光才转向一直安静站在林云倾身后半步的砚宵墨。 明显是陪着林云倾来的,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林云倾很自然地侧身,介绍道:“师兄,师姐,这位是砚宵墨,我……男朋友。”他语气坦然。 顾言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睁大,看看林云倾,又看看砚宵墨,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是讷讷地点了点头:“砚、砚先生,你好。” 秦霜反应快些,她挑了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随即露出一个带着点打趣的微笑:“原来如此,砚影帝,久仰,看来网上那些传闻,也不全是空穴来风嘛。” 师母 砚宵墨对两人微微颔首:“顾先生,秦小姐。” 崔正国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行了行了,云倾啊,你师母在厨房忙活呢,先去打个招呼。” 林云倾应了一声,熟门熟路地往厨房走去,他和砚宵墨来过师父家好几次,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 厨房里飘出诱人的香气,一个穿着素雅旗袍、挽着发髻、背影优雅的妇人正在灶台前忙碌,正是师母白茵。 “师母!”林云倾探头进去,笑眯眯地叫了一声。 白茵回过头,看到林云倾,脸上立刻绽开温柔的笑容:“云倾来啦!哎哟,今天这身真精神!快出去坐着,厨房油烟大。” 她目光也看到了跟过来的砚宵墨,笑着点点头,“小砚也来了?都去客厅坐,饭菜马上就好。” “师母,需要帮忙吗?”林云倾问。 “不用不用,都差不多了。”白茵摆手,“你去陪你师兄师姐说说话。” 林云倾也没坚持,和砚宵墨又回到了客厅。 崔正国招呼大家坐下喝茶,茶是上好的龙井,清香四溢。 顾言话少,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被问到才简短回答几句。 秦霜则健谈许多,问了林云倾一些近况,拍戏的感想,聊起表演来眼神发亮。 气氛渐渐融洽。 聊了约莫半小时,白茵端着最后一道汤出来,招呼大家:“开饭啦!” 餐厅里,大圆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白茵的手艺极好,每道菜都色香味俱全。 既有精致的淮扬菜,也有家常的拿手好菜,中间还摆着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今天云倾正式拜师,咱们家也团圆,必须吃饺子!”白茵笑着给每人夹了一个,“都尝尝,我特意包的,三鲜馅儿。” 众人落座,崔正国坐了主位,白茵坐在他右手边,左手边依次是顾言、秦霜、林云倾,砚宵墨则坐在林云倾旁边。 饭桌上,崔正国今天格外高兴,话也多了。 “云倾啊,”他喝了一口汤,看向林云倾,又看看桌上的其他人,“今天你师兄师姐都在,趁着这团圆饭,师父也跟你们,说说我和你们师母的事儿。” 顾言和秦霜也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他们知道老师师母感情极好,但具体细节了解得也不多。 白茵有些不好意思地嗔了崔正国一眼:“老头子,吃饭呢,说这些干嘛。” “说说,说说!”崔正国拍拍她的手背,眼神里满是回忆的温柔,“让他们小辈听听,什么叫缘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那都是四十多年前的事儿了。 我那时候刚留校任教没多久,心高气傲,满脑子都是艺术,觉得谈恋爱结婚俗气,耽误功夫。 吃饭更是凑合,食堂、外面小馆子,有一顿没一顿,胃早就弄坏了。” “后来有一次,胃疼得厉害,去医院开了药,医生叮嘱必须按时吃饭,最好吃些软和养胃的。 可学校食堂那大锅饭,你们也知道。”崔正国摇摇头,“正好那时,学校旁边新开了家很小的私人饭馆。 据说老板娘手艺不错,做的都是家常菜,清淡,我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了。” 他的目光落在白茵身上,带着笑意:“一进去,就看到你们师母了,那时候她可真年轻,扎着两根麻花辫,系着围裙。 在小小的厨房和堂屋之间忙活,利索得很,店不大,就四五张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点了碗最简单的阳春面,加个荷包蛋。”崔正国回忆着,“面端上来,清汤,细面,几粒葱花,荷包蛋煎得金黄,边缘还有点焦脆,我尝了一口……” 他咂咂嘴,仿佛还能回味出当时的滋味,“就那一口,把我那造反的胃给安抚下去了。 汤头鲜而不腻,面条爽滑,荷包蛋火候正好,那是我胃疼以来,吃得最舒服的一顿。”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那家小饭馆的常客,今天一碗面,明天一碟小菜,慢慢地,胃养好了,人也跑勤了。” 崔正国笑起来,“你们师母那时候,可不像现在这么温柔。 对我这个总是挑三拣四、满嘴戏剧理论的穷酸老师,一开始可没啥好脸色。 觉得我事儿多,嘴刁,还总一副“我懂艺术你不懂”的臭德行。” 白茵也笑了,接口道:“可不是?他那时候,瘦得跟竹竿似的,脸色也不好。 偏偏嘴硬,点评起我的菜,头头是道,这个咸了,那个淡了,火候过了……烦人得很。” 绝对炙热 “但我发现,”崔正国看着妻子,眼神柔软,“她虽然嘴上嫌我烦,下次我去,我提过的那些小毛病,她总会下意识地改掉。 而且,她记住我不吃香菜,不爱太油腻,胃不好不能吃太硬的东西……慢慢地,给我做的那份,总是特别些。” “再后来,我发现这姑娘,不光菜做得好,性子也爽利,有主见,外柔内刚。 店里遇到难缠的客人,她总能不卑不亢地处理好,闲下来的时候,她也会安安静静地坐在柜台后面看书。 看的是……我当时都觉得惊讶,是一些历史和哲学类的书。” 崔正国感叹,“她没上过多少学,全靠自己看,自己琢磨,我们慢慢能聊的话也多了,不再局限于饭菜。 我发现,她心里有一片很广阔、很沉静的世界。” “所以,您就被师母的菜……和这个人,给攻略了?”秦霜听得入神,忍不住笑着打趣。 “是啊。”崔正国大方承认,“先是胃被她抓住了,然后心也跟着跑了。 追她可不容易,她总觉得我这样的大学教授,跟她不是一路人。 我磨了好久,才让她相信,我是真心实意喜欢她这个人,喜欢她踏实过日子那股劲儿,喜欢她安静外表下的韧性和智慧。” 白茵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给崔正国夹了一筷子菜:“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后来我们结婚了。”崔正国总结道,握住白茵的手,“这么多年,风风雨雨,我的胃一直是她在照顾,我的心也一直是她在这里。” 他看向林云倾,“我和你们师母,没有自己的孩子,但我们把彼此当成最亲的依靠,后来有了你师兄和师姐,现在又有了你,我们这个家,一样很圆满。” 饭桌上静了一瞬,随即被温暖的笑意充满。 顾言低着头,眼镜片后似乎有些水光,秦霜则笑着给白茵夹菜:“师母,您太厉害了!抓住了老师的胃,更抓住了老师的心!” 林云倾心里也暖暖的,他看着师父师母紧握的手,看着他们彼此对视时眼中无需言语的默契与深情。 他下意识地,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旁边砚宵墨的手,砚宵墨的手翻转过来,和他十指相扣。 “好了好了,陈年旧事,吃饭吃饭!”崔正国挥挥手,招呼大家,“云倾,多吃点!你师母知道你口味,今天好几个菜都是按你喜欢的做的!” “谢谢师母!”林云倾连忙道谢,胃口大开。 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饭后,顾言和秦霜因为还有工作,不能久留,又和林云倾交换了联系方式,叮嘱他有空多联系,这才依依不舍地告辞。 送走师兄师姐,林云倾帮着师母收拾了一下,又陪师父喝了会儿茶,聊了会儿天,大约下午三点多,他和砚宵墨也起身告辞。 崔正国和白茵送到门口。 “云倾啊,”崔正国拍了拍林云倾的肩膀,目光慈爱又隐含深意,“好好走你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