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洗手间,沈宁反而不想吐了。她拧开水龙头洗了遍手,抽了张纸擦干净,走出洗手间。
走廊灯光通明,沈宁垂眸一步步数着地毯的花格,从她身侧路过的人衣着光鲜。同她的朴素对比鲜明。
有时,她会觉得死了算了——一闪而过的念头,而且陈屿尧当然不会让她轻易死了。
而且她不想报复陈屿尧,大概是因为妈妈对陈柔宜做的事,让她始终对陈屿尧有点歉疚。
头碰上一个物体,木质香随之而来,沈宁抬眸道歉,映入眼帘的一双蓝眼睛让她愣住。
“没事,沈小姐。”Darren的声音礼貌谦和,沈宁点了点头,绕过他正要往前,男人叫住了她。
她回过头去,男人走到她面前,从西装内袋摸出一样东西递给她,一枚小巧精致的发卡。
“之前在拍卖行看见的,觉得适合你,就拍下了。”
沈宁垂眸看着这枚发卡,蓝钻闪烁的颜色如同泰坦尼克号那部电影里名为海洋之心的项链。
她推了回去,“陆总有心,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戴着玩玩。”Darren笑笑,不由分说将发卡别到沈宁发间,沈宁身体微僵,想摘下还回去,男人按住了她的手。
“很漂亮。”Darren低头替她整理了下额发,莫名让她想到沈时衍,以前他就是这么帮她整理额发的。
“原来小陆总对别人的女人这么感兴趣。”
熟悉而低沉的声音让沈宁不禁颤栗,Darren循声看向陈屿尧,挑眉一笑,“陈总,一个曜川千金还不够,连澜庭千金也要收入囊中?”
这句普通话标准得不像外国人,沈宁没来得及细想,就已被陈屿尧拉到身边。
陈屿尧淡淡一笑,“小陆总说笑了。曜川是生意,澜庭是家事。生意可以谈,家事就不劳外人费心。”说话间,他摘下沈宁发上的蓝钻发卡递了回去,Darren看了一会,接过后一笑置之。
“失陪了。”陈屿尧笑,搂着沈宁,身后跟着几名心腹,离开了松间。
车行驶时,陈屿尧冷峻的侧脸让沈宁没来由紧张,真怕因为这件事,爷爷取保候审的事就没了着落。陈屿尧转过脸向她一笑,“怕我生气?”
“没有。”沈宁违心地说,对付陈屿尧,她其实心里有数,冷脸对他可以,但收其他男人礼物,很不可以,“……是有一点。”
陈屿尧微笑着将她搂进怀里,挠了挠她下巴,像逗猫一样,“我没那么小气。”
沈宁应了一声,难得乖顺地依偎在他怀里。
下午陈屿尧带她去了游乐场,这是他难得没工作的时候,沈宁却表现得兴致恹恹,不同于小时候,那时候她很期待陈屿尧带她去游乐场。
陈屿尧的西装外套放在车后座,只穿了底下的衬衫,并挽至小臂,鼻梁上还架着那副眼镜,即使已经二十九岁,脸上也不见一丝皱纹,同她第一次见到十八岁的他是差不多的。
他们去坐了摩天轮,对那天的记忆沈宁其实已经模糊了,由于怀孕,陈屿尧禁止她玩一切刺激项目。
从摩天轮下来,陈屿尧带她打了气球。
沈宁接过摊主递来的塑料枪,轻松打了一排,事实上从小到大她都是打枪游戏的高手,毕竟打枪不需要体力。
陈屿尧温柔笑着揉了揉她头发,替她接过摊主递来的毛绒兔子,夸奖她,像Dom夸奖他的Sub。
他将兔子塞到她怀里,牵起她空着的另一只手,走到其他游乐项目游玩——是她小时候喜欢玩的,他全部记得。
日落西山,游乐场之行结束了。
坐在劳斯莱斯幻影后座,沈宁抱着兔子静静凝视着窗外,夜晚的华都是一座无比璀璨的夜之城,每一盏灯光都像闪烁的明珠。
车厢里环绕低缓的音乐,陈屿尧照常在打电话,有什么从腹里轻微颤动了一下,致使沈宁眼梢倏然泛红,转头看向陈屿尧,声音微颤:“它在动。”
陈屿尧挂了电话,温热的手覆上她的腹部,隔着衣服轻揉,“不要怕,宁宁。”
沈宁摇了摇头,那种腹里有鱼吐泡泡的感觉每次回想起来,都让她心底发毛。
但说什么也没用,陈屿尧不会让她打掉这个孩子。
回到公寓,陈屿尧放了场电影给沈宁看,似乎因为方才她在车里的表现,他选了一部轻松的浪漫校园电影给她看。
他坐在沙发上搂着她,讽刺的是,他温暖的怀抱真的抵消了些许方才她因胎动产生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