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来串班啊?”孟晓棠说。
陈乐天看了看她圈出的下一道题:“这题我们老师讲过。”他拿笔画了一条辅助线,画完自己又盯了半天,“看出来了吗?”
“你画的线没错。”周叙接过笔。
“那是当然。”陈乐天往椅背上一靠,见孟晓棠正在照着图重算,又坐直了些,“要不我把我们老师发的那页题找给你?上面还有两道差不多的。”
“好。”孟晓棠嘴上说着,但眼里只有周叙,“明天带来,我做做看。”
放学铃响时,她的数学卷只订正了一半。
周叙说周三晚自习前还有空,可以再看剩下的。
孟晓棠便在卷边记下时间,跟他们一起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陈乐天还在念叨,怕自己明天忘了带那页题,孟晓棠让他回班就放进书包。
她今天原本只打算找个由头和周叙多说几句话。
结果一路走下来,话倒没说几句。
她想得最多的,是该怎么靠近周叙而不惹周叙和顾念的警惕和反感。
成绩公布的当天,学校也正式下发了秋季运动会的日程。
时间定在十一月初,只有几天准备,但各班早就暗中统计过报名情况,通知一到,操场立刻热闹起来。
陈乐天之前报了铅球,周叙和几个同班男生报名参加高一男子四乘二百米接力。周叙跑最后一棒。
“为什么是最后一棒?”陈乐天问。
“因为前面三个人都不愿意。”周叙说。
“你说实话。”
“体育委员看了训练成绩,觉得我弯道后半段跑得稳。”
陈乐天听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呦,听起来很有冠军相。”
“你先拿个铅球冠军给我看看。”
“这个要求太俗了。”陈乐天立刻换了副口吻,“体育精神重在参与。”
他说完,转头就去问孟晓棠:“如果我拿了名次,你能不能给我画张领奖的画?”
“你先拿再说。”孟晓棠答得很干脆。
“要是没拿到呢?”
“那也可以画你认真比赛。”
陈乐天一时没接上话,但心里美滋滋的,嘴上却说:“你这样,我压力反而更大了。”
顾念接下了入场式的班级解说词,还被广播站请去帮忙整理运动会稿件。
孟晓棠则把美术社的活动桌搬到了教学楼走廊,和几个同学一起做班旗与加油牌。
她画得快,修改却细,一块原本只写着“一班加油”的硬纸板,到她手里多了跑道、飞扬的落叶和几个正在交接接力棒的小人。
陈乐天放学后常去帮她搬颜料和画板。孟晓棠起初怕他把颜色涂错,只让他剪纸;过了两天,又把一片需要上底色的区域交给他。
他涂得异常认真,整整半小时没去找周叙聊天。
周叙从训练场回来,看见这一幕,悄悄问顾念:“陈乐天要是真喜欢上画画,以后还会打游戏吗?”
“会。”顾念看了眼那块画板,“但他现在觉得涂底色比赢游戏还重要。”
“果然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接力队的训练没那么轻松。
第一天,负责第二棒的男生冲得太快,接棒的人刚伸出手,棒就擦着掌心掉到了跑道上。
第二天他们改了起跑时机,交棒顺利了,周叙却在最后一棒跑得太急,冲到终点时呼吸乱得厉害,扶着膝盖半天没直起身。
体育委员把秒表举给他看:“你后半段比前半段掉速明显。”
顾念交完入场式的解说词,从广播站出来时,接力队还在操场训练。她便抱着稿纸坐到看台最下面一排,打算等周叙练完一起回教室。
前两趟交接,周叙总忍不住回头看第三棒到了哪里。
体育委员提醒他不要老是回头。
顾念在看台边看得着急,等他走回来,才冲他喊:“你往前跑,谢霖会把棒交到你手里的。”
谢霖也跟着喊:“就是,你再回头,我还得追着你递!”
第三趟开始,周叙起跑后果然没再回头,接棒比前两次顺利,却在后半段跑得太急。
冲过终点,他扶着膝盖喘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