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晞在睡梦中动了动,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但没有醒。
擦完一只胳膊,他把被子盖好,又掀开另一边的被子,擦另一只胳膊。
然后是额头,脖子,后背。
每擦完一个地方,他就把被子盖好,不让热气跑掉。然后把毛巾重新浸湿,拧干,继续擦。
他的动作一直很慢,很稳,没有一丝不耐烦。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王胖子端着一碗粥进来,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顿。
张起灵正低着头,给晨晞擦脸。他的动作极轻极轻,毛巾从她的额头滑到脸颊,又从脸颊滑到下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一直看着那张小小的脸。
王胖子把粥放在桌上,小声说:“粥熬好了,温着呢,她醒了可以喝。”
张起灵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王胖子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他继续用温毛巾给晨晞擦身,一下,一下,一下。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连忙转身出去了。
夜更深了。
晨晞的烧退了一些,又反复了几次。每次她哼哼唧唧地说难受,张起灵就停下擦身的动作,用手背探探她的额头,然后继续。
她没有醒,但偶尔会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摸到张起灵的手,她就紧紧攥住,然后继续睡。
张起灵任她攥着,一只手让她握着,另一只手继续用毛巾给她擦身。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传来摩托车的声音。
吴邪回来了,后面跟着一个背着药箱的中年男人——是镇上的医生,姓李,平时村里人有病都找他。
李医生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一个年轻男人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毛巾,正在给床上的孩子擦脸。孩子的小手攥着他的另一只手,攥得紧紧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去。
“还在烧?”他问。
张起灵点了一下头。
李医生拿出体温计,又量了一次。三十八度二,比刚才低了一些。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听了听心肺,看了看喉咙,最后松了口气:“没什么大问题,应该是普通感冒引起的发烧。这个季节小孩子容易中招。我开点药,按时吃,多喝水,好好休息,过两天就好了。”
他从药箱里拿出几盒药,一样一样地交代怎么吃,什么时候吃。吴邪在旁边认真记着。
李医生交代完,又看了一眼床边那个沉默的男人。他已经放下毛巾,正低头看着床上的孩子,一只手还被她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