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辫子有些散了,是下午活动的时候蹭散的。她的脸上还有一点颜料,大概是画画的时候不小心蹭上去的。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小脸上满是兴奋和满足。
他看着她,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有一点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柔和。
晚饭的时候,晨晞吃得比平时多。王胖子说,上学费脑子,得多吃点补补。晨晞信了,又多吃了几口。
吃完饭,她抱着木刀,坐在门槛上,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张起灵坐在她旁边。
“爸爸,”她忽然开口,“明天还去幼儿园。”
“嗯。”张起灵说。
“小满姐姐说,明天教折纸。”
“嗯。”
“我折了送给你。”
张起灵看着她,点了一下头。
晨晞满意了,靠在他身上,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慢慢消失。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像有人在深蓝色的天幕上,一盏一盏地点灯。
她指着天空,说:“爸爸你看,星星。”
张起灵抬头,看向那片璀璨的星空。
“以后我们也住有星星的地方。”她小声说,像是在重复一个约定。
张起灵没有说话。
但他把她往自己身边揽了揽。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桂花的香气。远处传来王胖子收拾碗筷的声响,和吴邪偶尔的笑骂声。近处,是溪水永不停歇的潺湲,和夏夜里不知疲倦的虫鸣。
这是雨村一个极其寻常的夜晚。
但在这寻常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爸爸身边,看着星星,期待着明天的折纸课。
这就是日常。
这就是温馨。
这就是,他们一起走过的,平平淡淡却弥足珍贵的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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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日的沉默爸爸
雨村幼儿园的家长日定在每个月最后一周的星期五。
这是吴邪在前几天从周老师那里听说的。他回来一说,王胖子立刻兴奋起来:“家长日?那得去啊!让咱们晨晞也显摆显摆,有这么酷的爸爸!”
晨晞当时正坐在门槛上擦木刀,听到这话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她看向张起灵,小声问:“爸爸去吗?”
张起灵正在屋檐下看书,听到这话,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来,落在她身上。
“家长日,”他说,声音平淡,“是什么?”
吴邪连忙解释:“就是幼儿园开放日,家长可以去学校看小朋友上课、做游戏,还有表演节目什么的。每个小朋友的家长都会去。”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
“去。”他说。
晨晞的眼睛一下子弯成了月牙。
接下来的几天,她每天都在念叨这件事。
“爸爸,家长日你早点来。”
“爸爸,周老师说要表演唱歌,我唱小燕子给你听。”
“爸爸,小满姐姐的奶奶也去,你们可以一起坐。”
张起灵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偶尔“嗯”一声,偶尔什么都不说。但晨晞不在乎,她就是要说,要把所有想到的事情都告诉他。
终于,星期五到了。
晨晞起得比平时都早。她自己穿好衣服——那件鹅黄色的小鸭卫衣,她最喜欢的。辫子是吴邪帮忙扎的,这一次扎得比上次好多了,两个小辫子一左一右,系上周老师上周奖励的彩色皮筋。
她跑到院子里,张起灵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今天穿的不是平时那件深色的外套,而是吴邪特意给他准备的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衬衫。吴邪说,家长日不能穿得太严肃,会吓到别的小朋友和家长。张起灵看了一眼那件衬衫,沉默了几秒,然后默默换上了。
晨晞看着他,觉得今天的爸爸好像有点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她跑过去,拉住他的手,仰起小脸说:“爸爸今天真好看。”
张起灵低头看她,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那个极细微的弧度,又出现了一瞬。
幼儿园门口今天格外热闹。家长们三三两两地往里走,有的牵着孩子,有的抱着,有的边走边叮嘱什么。院子里挂满了彩色的气球和横幅,上面写着“欢迎家长”几个大字。
晨晞拉着张起灵的手,走到门口。周老师正在那里迎接家长,看到张起灵,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晨晞的爸爸。每天早上送孩子的时候,她都见过他——那个沉默的、总是站在大槐树下目送晨晞进教室的男人。但近距离接触,这还是第一次。
他太高了。这是周老师的第一反应。站在那里,比周围所有的家长都高出至少半个头。他的肩膀很宽,但人很瘦,站在那里像一杆标枪,笔直笔直的。
他的眼睛很黑,很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他看过来的时候,周老师忽然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好像自己心里所有的小秘密都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