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煮给他吃。”
方多病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眼眶忽然有点红。“好,我教你。”他把位置让给她,从量米开始教,一杯米,两杯水,大火煮开,小火慢炖。沈听澜每一步都做得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项很重要的任务。米下锅,加水,点火,她蹲在灶前看着火苗舔着锅底。
“火太大了。”方多病说。
她调小了一些。
“太小了。”
她又调大了一些。方多病看着她笨手笨脚的样子,想说“我来吧”,但没说出口。因为她做得很认真,认真到他不忍心打断。
粥煮好了。沈听澜盛了一碗,端到李莲花面前。他低头看着那碗粥,米粒煮得太烂了,水放多了,稀得像汤。他端起碗,喝了一口。
“怎么样?”沈听澜问。
李莲花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的光是期待的、紧张的、像一个等成绩的学生。
“好喝。”他说。
方多病从厨房探出头来。“真的假的?”
李莲花没有回答,把碗里的粥喝完了。沈听澜接过空碗,嘴角弯着。“下次我煮稠一点。”
“好。”
方多病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两个,眼眶红了。
笛飞声从院门口走进来,看到方多病红红的眼眶。“又哭了?”
“没有!”
“你碗里的粥洒了。”
方多病低头一看,粥洒了一手。他没有发现,他光顾着看了。他赶紧去擦,笛飞声从他身边走过,走到桂花树前停下来,看着枝头那些淡黄色的小花。
“开了。”他说。
李莲花走过来。“嗯。”
笛飞声沉默了片刻。“她闻不到。”
“会闻到的。”
笛飞声看着李莲花的侧脸。三年前,他们在东海边的莲花楼前对峙,他说“就凭你这点本事也想解碧茶之毒”,她怼他“你行你上啊不行别哔哔”。现在她学会了煎药、学会了煮粥、学会了给人塞蜜饯,学会了在别人难过的时候握他的手。
“她变了。”笛飞声说。
“嗯。”
“你也变了。”
“嗯。”
笛飞声沉默了很久。“这样挺好的。”
李莲花偏头看着他。“你也会变的。”
笛飞声没有回答。他转身走了,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年冬天,东海边下了一场大雪。雪从半夜开始下,下到天亮,沙滩白了,海面灰蒙蒙的,海鸥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整个世界安安静静的。
沈听澜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雪。她没见过雪——在剑里的时候,她能看到雪,但隔着剑身看到的雪是冷色调的、没有温度的。现在她用自己眼睛看,雪是白的,亮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