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就是,七年之后,你会死。”斯内普说。
七年。罗恩感觉这个词在脑子里炸开,又慢慢化为粉末沉淀下去。他想起弗雷德和乔治,想起金妮,想起妈妈做的肉馅饼,想起这个圣诞节他本来想买一把新扫帚——
“你不会立刻死。”斯内普继续说,“你会先感觉到冷,然后是累,再然后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你会活着,以另一种方式,但你已经不在了,也许会有人来接替你做你该做的——但那些事谁知道?”
罗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他看向邓布利多,希望他能说这一切都是假的。
在他目光的注视下,邓布利多终于开口了,他温和地看着罗恩,带着歉意地说:“罗恩,西弗勒斯说的是真的。七年,这是你目前拥有的时间。”
他的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闪烁着平和的光。
“但我们没有告诉你,不是因为你承受不了,是因为……我们还没有找到不需要让你承受这些的方法。”他顿了顿,手指轻轻交叠:“请别怪任何瞒着你的人,这是我的错,我见过太多人被真相压垮,所以我习惯了隐瞒。但我忘了,有些人之所以会被真相压垮,是因为他们被所有知情的人排除在外,失去了知情的权利。”
罗恩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呆呆地眨着眼。恰好此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他看向外面,听见熟悉的声音。
是哈利。
于是他看向邓布利多,想说自己先出去看看,然而他还没开口,便听见邓布利多先一步开口,朝他挥手,说:“去吧。”
罗恩点头,从床上下来,一步一步向外走,然后他就听见了赫敏说他会没事的的自欺欺人。
原来他们都知道?这是罗恩的第一反应。
在接连问出几个问题得来的却只有沉默后,罗恩彻底放弃了。他转过身,回病房。
他回来的时候,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已经不见了,他毫不在乎,想了想,找了个办法离开了医疗翼。
他不想再呆在那,所以他走了。
他兜兜转转,再次踏上一条他并不熟悉的,但是是城堡内部的走廊。他望着这条看不见尽头的路,觉得累,比他从记事起走过的任何一条走廊都累。他的脚步踩在石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为什么哈利不告诉他呢?为什么有着两世经验的哈利不愿意告诉他呢?难道在他眼里,他连这种事情都接受不了,只会拖后腿吗?
他不知道答案,他只能低下头。
手腕上那条蛇影还在,当然,它肯定不会突然消失。它随着他的脉搏轻轻颤动,像活着一样,是的,它活着,它还会向前蠕动呢。罗恩低头看了一会,又迅速移开目光,他不想看,但他知道它在那,它会一直在那,直到他死亡。
死亡。那可真是近啊,还有七年。
七年够干什么?
罗恩闭了闭眼,黑暗中闪过他家人的脸,他抬起头,继续走着。他向前走,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停下。他发现自己恰好站在一道旋转楼梯前面,便没有犹豫,迈了上去。
楼梯缓缓上升,把他带向更高的地方。他不知道要去几楼,他只是想往上走,越高越好,高到那些问题够不着的地方。
等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走到了天文塔上。
这里风很大,大到让人感觉到阵阵寒意,罗恩没有往边缘走,他只是靠着墙,坐在冰冷的地上,看着头顶的星星。
星星真亮,比煤油灯还亮,罗恩想,如果他现在从这儿跳下去,是不是就不用等七年了?至少他能把自己的命握在自己手里。
什么黑魔王,去一边吧,就他还想要他的命?简直是异想天开痴人做梦痴心妄想不着边际。
罗恩想着,站到天文塔边缘,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但他很快后退一步,回到安全范围,把脑袋里那个念头甩开了。
不行,他看着天文塔下面的树木,他不能跳下去,不然妈妈会哭,爸爸会沉默很久,弗雷德和乔治会再也不开他的玩笑了,金妮会恨上他的。
而且——纳威和赫敏会来找他。他不想他们看见他凄惨死的样子,太丑了,也太悲凉了,感觉能原地拉一手二胡了。
罗恩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纳威和赫敏,还有拉二胡,可能是悲极生喜吧,但他就是知道,知道他们两个会来找他,知道会有人来给他拉二胡,因为他们就是这样的人。
又一阵微风吹过,罗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条蛇影在月光下显得更清晰了,黑色的线条像活物一样在他的皮肤下蠕动。
蛇影将前往他的心脏夺走他的生命。
他突然想起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