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甚至还画了一个哭哭的简单表情。
这才是真正的黑魔王。
潘西垂下眼,她握着羽毛笔,笔尖一顿又一顿,故意让笔迹显出一丝颤抖。
——我害怕帕金森这个姓氏变得无关紧要,纯血的光辉未来恐怕已经被掩盖。
一个精心设计的弱点,一个纯血家族的焦虑,足够真实,又足够安全,甚至完美踩在了黑魔王的宏伟霸业上。
潘西落下笔,她能感觉到日记本的温度微微升高,仿佛在微笑,熟悉而陌生的字迹缓慢浮现。
——是的,亲爱的朋友,我也在担心。但我的经历教导我,权力需要自己争取…告诉我,现在的霍格沃茨……还记得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教诲吗?
潘西盯着日记本良久,最终落下两个字。
——遗忘。
顿了顿,她又补上一句话。
——早已成为传说。
写完这句话,潘西放下羽毛笔,抬起头,窗外不知何时游来一只灯笼鱼。她的手不由自主按在玻璃上,与灯笼鱼隔空相望。
“遗忘。”她喃喃自语。
哈利是在窗帘缝隙漏进的微光中倏然睁眼的。他睁眼时,脑海里还回荡着一个短促的梦——没有具体画面,只有溺水般的窒息感,和德拉科在黑暗里喊他名字的遥远回声。
那感觉就像是被伏地魔追到了黑湖里一样让人难受。哈利撑起身坐了起来,下了床,走到桌旁。
他依稀记得昨晚德拉科好像起来了,站在桌前,不知道干什么。
哈利的目光看着桌上的书——时间之书静静躺着,封皮上的冰蓝纹路闪着微微的光,像深海在呼吸。
而在哈利走到桌旁的同时,德拉科也醒了过来。
他想起梦里的场景,长长呼出一口气,慢慢起身,坐在床沿凝视自己的手掌——昨夜梦中旧战场魔杖的触感仍在指尖,那抹冰蓝色就像视网膜上灼烧的残影。
他想起了那本书最终给了他回应。
当他问出“是不是你故意让我在这个时候知道时”,那本书终于翻开了扉页。德拉科凑近,用魔杖点亮,仔细看,却只在上面看见了一句话。
——历史是条自噬的蛇,而你正咬住自己的尾巴。
想起这句话,德拉科在心底冷笑一声,他起身走进盥洗室。
听见声响,哈利转过头,望着他的背影,却什么也没有说。他的脑海始终萦绕着那片湖水。
直到两个人都洗漱完后,哈利才把注意力转向别处,和德拉科一同离开斯莱特林地下室。
霍格沃茨的清晨总擅长以食物的香气来宣告美好的一天。当家养小精灵在礼堂天花板变出天边的朝阳时,第一批学生才揉着眼睛走进去。
太阳的光影在长桌间缓慢爬行,照亮银器边缘,却让椅背后的阴影显得更加浓稠。
哈利和德拉科并肩踏入礼堂时,正是这样的场景。清晨的光恰好完整地铺满斯莱特林长桌。
哈利到了斯莱特林长桌边上,下意识地便往格兰芬多桌看——就像在看自己的家。但这样的行为,在别人眼里看来,就是准备挑衅的前奏。
哈利看过去的时候,纳威正抬起头眨眼,赫敏在翻着一本书,罗恩正试图用手压平自己顽固翘起的头发,察觉到他的视线,不由得先发出一声惨叫,接着就是声音极小的一句“不是吧,新学期第一天就来?
罗恩的声音极小,所以哈利只能猜测他说了什么。但他根据和罗恩相处的七年经历来看,他应该能猜的出来在说什么并且猜的不错,不然赫敏是不会如他所料冲着罗恩摇了摇头的——就像在哀伤他为什么那么天真。
提及罗恩,看到他,哈利又想到了那个诅咒。他微微叹了口气。
而在他们不远处的教工席上,新上任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吉德罗?洛哈特正用响亮的嗓音赞美晨光与他新袍子的配色多么相称。
“他很愚蠢,是吧?”身边突然传来德拉科傲慢的声音,哈利看过去,听见他压低声音说:“第一次见面就抓着你,要跟你合照——”
“你在羡慕?”哈利逗他。
闻言,德拉科先是一愣,然后瞪了他一眼,脑海极快地闪过什么,最终陷入沉默,居然没有反驳。
哈利有些疑惑,刚想说话,余光忽的闪过一个熟悉的人影,他猛地看向那个人,也就是刚刚走进来的潘西。
她选了个靠柱子的位置坐下。哈利能看见她眼下的乌黑,她端起南瓜汁时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的手指。
这毫无疑问是在指证着潘西的生命力正在流失。
哈利的心一凉。他又看向德拉科,这回他还是没来得及说出口什么,猫头鹰邮差便突然扑棱棱涌入。哈利下意识瞥了眼墙面上的时间,的确该是猫头鹰送信了,但他却莫名的觉得这一切都太过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