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有着儿童外形的成人。
斯内普的手指捏紧了衣袖,目光看向邓布利多。他的声音和以前一样低沉,但哈利却从中读出几分急切。
“也许您可以为我解释一下?”他的手松开衣袖,靠近了口袋,捏着那封信,指尖用力到发白,“两个新生,抓住了一个狡猾的…”他又看了一眼那只老鼠,笼中卑劣的生物让他胃里翻腾,最后,一个词像淬毒的冰锥一般从他口中挤出:“懦夫?”
“西弗勒斯,我想我们都清楚发生了什么。”邓布利多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提起了另外两件事。他温柔地看向哈利和德拉科,这两个来自已亡的未来的孤独灵魂,“两周前,马人同我说星象异变,时光倒流。”说到这,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而就在前几天,分院帽忽然又告诉我,在它的印象里,救世主应该是波特家的孩子才对。”
时光倒流。命运改写。
所有线索在斯内普的脑海里轰然串联起来——卢修斯语焉不详的来信,德拉科眼中的不符合年龄的沉稳,哈利眼中极有可能是对于他未来结局的悲悯,以及这只害莉莉差点死亡的卑劣的老鼠……一切都有了解释。
在那个原来的,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的时间线里,邓布利多猜对了,伏地魔没有因为他的求情就放过他们。他选的是哈利?波特。他会去戈德里克山谷,他会站在那扇门前。他会挥起他的魔杖。莉莉会死。
而他,西弗勒斯?斯内普,是毋庸置疑的罪人,是他用一句话启动了整个杀戮链条。是他的话,他的告密,为莉莉签下了死亡通知书。
以及,这个推论无情地揭示了另一个事实——黑魔王从未将他的哀求放在心上。那份他以为能保护莉莉的,用忠诚换来的“仁慈”,从头至尾,根本不存在。
他不仅是个告密者,更是个蠢货。一个看见莉莉没事就能轻易相信黑魔王遵守了承诺的,可悲的蠢货。
最终,沿着这条逻辑链下来,一个结论几乎是没有任何借口的被死死钉在了斯内普的脑海中。
——他害死过莉莉?伊万斯。因为自己的愚蠢。
这个认知带来的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自我厌恶的寒冷,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道温暖的咒语,温和却不容置疑的打断了他那几乎压抑不住的,悔恨的情绪,“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这句话像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一个更深的陷阱。
是啊。他说的没错。一切都还没有结束。至少这个世界,莉莉还活着。那个愚蠢的,害死了她的自己,因为一些意外,没有机会诞生——最好这辈子都别诞生。
斯内普捏着信纸一角的手稍稍一松,力道从信纸上褪去,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邓布利多身上——这个晚饭结束前“恰好“要求他一起来的,早已将一切算计在内的老人。
他的唇角扯出一股极淡,几乎看不出的弧度。那是一种自嘲的笑。
“那么,我们亲爱的校长……”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斯莱特林地窖里滑过的蛇语,眼神却藏着阴冷与讥笑,“在揭露了如此……启迪性的真相后,您对我的安排是什么?”
邓布利多。他当然不想为这个设计了他的老人做事。但没有办法,他清楚,黑魔王那条路上已经有了莉莉的尸骸。为了保护莉莉,他别无选择。
他甚至必须容忍和波特,哈利?波特进行交流。这个认知浑身发冷,但他盯着那只老鼠——这个他罪恶的开端,随后,将翻涌的恶心以及那股自我厌恶死死压了下去。
一片冰冷的清明之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如烙印般滚烫。
为了莉莉。
只能是,为了莉莉。
“我就知道,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的眼镜后藏着笑意,他意有所指:“你会做出一个正确的选择。”
斯内普只是轻轻冷哼一声,更像是对着邓布利多的嘲讽。
睿智的老人没有在意,他的目光落到那个特殊笼子上,用魔杖隔空一挥,笼子就飞到了斯内普面前。
这个笼子……上面有着马尔福的家徽。斯内普扫过德拉科,开始估量马尔福的立场。以他对卢修斯的了解,既然敢给波特马尔福的东西,就说明,那个世界黑魔王输了?
呵,那他的功劳一定不小。斯内普太了解自己了。如果莉莉死了,他的余生一定都在邓布利多的指令下对抗黑魔王。
斯内普接过笼子。他看向邓布利多,等着后话。
“西弗勒斯,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老人笑眯眯地眨了眨眼,“从他口中,得出一点信息。比如,那个人的异常——他会不会特别提起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