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领命,赶紧去问。
船长握着舵盘的手青筋暴起,掌心瞬间被冷汗浸透,他也是刚接过这艘船,还没遇见来得如此迅猛、如此狂暴的飓风。舵轮在狂风巨浪的冲击下疯狂打转,根本难以把控航向,仪表盘疯狂跳动,船身不受控制地朝着外海偏移。
“船长,缆绳在哪儿?”保镖过来大声询问。
船长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大脑一片空白,又是掌舵,又是思考他刚才说了什么。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
邵锦年衣服此刻早已被迎面泼来的海水全部打湿,衣料紧贴脊背,发丝凌乱贴在额角,雨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挣扎着来到驾驶舱门口,邵锦年独自驾船来往过内地,他目光冷静地扫过失控的舵盘、剧烈摇晃的船体。
“船长,不要硬抗风浪,顺着风势调整船头,船头正对浪头,切忌侧舷迎浪,船会直接翻覆。”
邵锦年声音平稳,没有刻意拔高音量,却穿透刺耳的风声与浪声,清晰传入船长耳中。船长此刻心神大乱,听到这句冷静的指令,瞬间回过神,立刻咬紧牙关,拼尽全力转动沉重的舵盘,艰难将船头对准迎面而来的巨浪。
可台风威力远超预估,一波接一波两层楼高的巨浪接连砸在船头,海水源源不断涌上甲板,快速淹没半个船面,排水口排水速度远远赶不上海水倒灌的速度。
“左舷进水!水位还在涨!”
“后方两台车子在滑动,固定铁链快要崩断了!”
保镖冲过来喊,固定轿车的粗重铁链被船体晃动拉扯得笔直,铁链紧绷发出刺耳的金属哀鸣,随时都会彻底断裂。一旦车辆滑动偏移,渡轮重心彻底偏移,必定会当场倾覆。
“外行人不要瞎指挥!”船长厉声责骂,他把这一切都归结为刚才邵锦年的命令。
邵锦年上前一步,侧身站在船长身侧:
“我来吧,你控制不住。我开过远洋的船。”
邵锦年声音中一片平静,没有紧张和责怪,只有陈述。船长听着他的声音,意外地稳住了心神,慢慢把舵盘交给他。
邵锦年目光沉着,有条不紊地下达一道道指令:“船长,你带着我几个手下把备用钢缆找出来,横向捆绑两台车,前后左右全部固定死,锁住车轮,不能让车辆再发生半点位移。让一个人守在排水泵旁,全开排水装置,一刻不能停!”
邵锦年条理清晰,众人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下来,立刻各司其职,顶着狂风暴雨在甲板上艰难奔走。狂风几乎能将人直接掀飞,几人弯腰匍匐前行,每挪动一步都无比艰难,冰冷的海水打在身上刺骨生疼,可看着始终镇定自若的邵锦年,没人敢有半分懈怠。
邵锦年稳住舵盘,紧盯海面风浪变化,一边时刻留意船身重心变化,不断微调航行角度。他深知此刻在外海多停留一秒,危险就多一分,本来要去麻地那边的码头,但是风把船吹到附近的一个码头旁,邵锦年抓住机会立刻全速靠拢,朝着岸边艰难前行。
靠拢的路上都是险象环生,狂风裹挟着断木、破碎渔船残骸,狠狠撞击船身,船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好几次船身大幅倾斜,险些直接侧翻。
终于靠近码头,船长抛下双重船锚,拉紧全部加固缆绳,渡轮死死贴住石堤,彻底稳住船体。
几人惊魂未定地瘫在甲板上大口喘气,任由雨水冲刷。
继续留在船上太危险,邵锦年直接带着几人下了船,要向里面走,找个安全的避难点。
上了岸,入目一片废墟。岸边成片的铁皮木屋、贫民寮屋被狂风连根掀起,铁皮屋顶如同锋利的刀片,在空中肆意乱飞,砸在墙体、地面上发出巨响。沿街低矮楼房的玻璃窗全部碎裂,广告牌、电线杆轰然倒塌,横七竖八堵满整条码头道路。
海面之上,一些小型渔船断缆漂流,船只互相猛烈撞击,船身碎裂,碎片遍布海面。
水位上涨,一些来不及撤离的住在船上的渔民被困在水中,抱着浮木苦苦挣扎,生怕下一波浪袭来就被卷走,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声、大人绝望的呼救声与狂风呼啸声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邵先生,风太大了,水警和救援队伍还没赶到,我们还是待在船上等风势小一点再说吧,岸上太危险了!”保镖连忙上前阻拦,看着岸上满目疮痍的灾情,满脸忌惮。
狂风依旧肆虐,空中随时有可能有被风卷起的物品砸下。实在是太危险了。
邵锦年看着在那边在海水中挣扎的几个人。立马弯腰拿起船上的救生绳、救生圈,随手将湿透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语气坚定:“船已经稳住了,海里有几个人,我去把人往岸上拉一拉,不然他们就被浪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