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些渔民捕到渔获只能卖给东家,不许转卖别处。称重的时候大秤进、小秤算,虚报损耗扣重量。累死累活,赚的钱还不够一家老小的日常开销。
遇到旺季丰收时,船东一次性扣除全年本息,渔民们忙活一季分文不剩,年年倒欠。
欠债期间还不许去其他船东做工、不许上岸进厂,全家老小都要上船抵债,几代人困在海上还债。
报警无用、告状无门。
他记得好像是有一个人的哥哥出海遇难了,林家非但没有赔偿,还直接把船损扣在那家人身上,巨额的债务全部分给家里人,上至七老八十,下至七八岁孩童,全部都得到船上做工,沦为免费劳力,苦不堪言。
一年又一年,直到累死在船上。
这五个人实在受不了这无穷无尽的压迫,直接落草为寇,绑了林家的儿子要赎金未果,撕票了。
逃窜了三十年被抓获,期间犯下了多起绑架案,都是一些奸商的。邵锦年看这个新闻故事的时候,版面上有张浪的照片,他那双空洞的眼神让邵锦年印象深刻,还有被行刑前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没错,错的是那个时代。
邵锦年扭头看着四人,“怎么就四个,你们不是五个人吗?”
虽然疑惑邵锦年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但还是老实交代:“阿水胆子小,我们用你给的东西找老虎换了钱,我们几家都上岸了,阿水想安安稳稳的,就进厂了。”
“怎么想起来跟着老虎混。”邵锦年拿出一包烟,开始分,自己打着后,把打火机递给他们。
开始时,他们还有些不敢接,还是张浪率先伸手接过的。
“怕林家找到我们,我们想着找个地方庇护。”张浪解释道,随即想到什么,赶紧说:“我们不知道他抓人,待在老虎这儿一年多了,我们都是在厮杀中有了现在的地盘。本来还觉得他不错,谁知道越来越膨胀,这种人,估计早晚要被灭了,陈胜哥说了,让我们今晚就走。”
邵锦年抬眼看了一眼张浪说的陈胜,憨厚老实的长相,记得前世报道上说,陈胜最聪明,张浪最狠,其他三人都听他们的各有分工。
陈胜微微俯身点了点头,其他两人也跟着附身。
“里面的人,你们能控制吗?”邵锦年开口。
四人对视一眼,陈胜答道:“可以,虽然里面有一部分是老虎的旧属,但都是一些酒囊饭袋。”
“岛区是核心商圈,我有个银号在这儿。资金往来繁杂,容易招人觊觎。断指在九区鞭长莫及,往后你们派人帮我看顾着。”
四人立刻躬身领命,“是!”
“张浪,你把断指叫过来。”邵锦年吩咐道。
断指来的很快,邵锦年直接开口:“你们认识一下,往后交给他们负责地下银号、私兑黄金以及跨境资金周转,管好两道的现金流。”
“这次的事儿也给咱们提了个醒,往后你那儿派人轮流做厂区安保、原料运输押运、厂区周边地盘维稳,杜绝外人恶意捣乱、挖角工人,虽然不长眼的不多,但毕竟九区那儿还有个‘三不管’,还是得注意点。”
“今后,咱们同样合作。我出钱,你们出力。”邵锦年看着几人说道。
张浪本想说什么,邵锦年直接打断:“不要说免费这样的话。”
张浪直接闭嘴了。
“接下来的事,你们自己处理吧!”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
车灯亮起,两辆黑色豪车缓缓驶离仓库。
一夜折腾,都快天亮了。
邵锦年还得回九区跟他们说下情况。此时的轮渡上没有别的车辆乘客,整艘船就邵锦年和五个保镖。
开船前天文台只挂三号风球,港口风渐起,但是不大。谁承想,大概行至中段,也就四五分钟,近海低压急速发展,台风骤然杀到。
最先察觉异样的是守驾驶舱的船长,舵盘忽然不受控地往一侧猛转,海面卷起丈高浪墙,狠狠撞在船身,整艘渡船猛地向右侧倾斜。
甲板上的两辆轿车顺着铁板打滑,轮胎蹭出刺耳尖响。
“先生,风浪不对!”前排司机赶紧提醒。
“下车!”邵锦年当机立断。
天灾
短短片刻,风力陡增,邵锦年刚从轿车里踏出,狂风一把掀起衣服,几乎将人掀翻。
暴雨紧跟着砸下来,豆大的雨珠混着咸海水糊满驾驶舱玻璃窗,船长沉着应对,也忍不住吐槽:“今天刮得这是哪儿门子的妖风。”
刚说完,能见度瞬间跌到不足两三米,无线电“滋滋滋”全是杂音。
狂风袭来,邵锦年差点没稳住,赶紧弯腰单手扣住甲板预埋的粗铁环稳住身形,看着明显有些侧翻的轮渡,他抬高声音:“问船长缆绳在哪儿,先把车子固定好。不然向一侧倾斜,船就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