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店里总少东西,都是些水、面包、糕点、熟肉还有米面,每次量都不多,也就够一两口吃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在试探底线,准备开一票大的。”方承乐压低声音说道。
黄嘉豪换回制服,眼观六路,“我检查过了,锁头有被撬过的痕迹,很细致,下手的人是惯犯,你为什么不直接报警,我叫署里的人直接布控、一网打尽不就好了。”
邵锦年微微蹙眉,目光扫过店铺,他有自己的考量。
上辈子,自己超市门口也丢过东西,就是一些纸箱、瓶子,但是每次拿完东西,都会给他把门口打扫的干干净净。
邵锦年后来发现那是附近一个孤寡老人,于是每天关门前都让人把纸箱、瓶子都堆在门口,隔三差五在门口在放点儿米面、挂面什么的,他们从来没碰过面,但也形成了某种默契。
“你确定只丢吃食?”邵锦年沉声问道,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对,”方承乐点头,“按理说他都撬锁了,钱也是顺道的事儿,但是没动过,所以三姐妹一直都没发现,这事儿还是孟叔这两天发现的,量实在少,他也怕是自己人拿的,说了怕影响感情,就跟我提了一嘴。”然后又看了一眼黄嘉豪接着说:“我怕影响你二人世界,昨天我就没说。”
邵锦年点头表示认可,这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再好的关系也要把握着尺度,不然很容易影响团结,孟叔的顾虑是对的。
“确实,那么点儿吃的,不该影响我谈对象。”邵锦年朝他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
黄嘉豪给两人一个大白眼。
夜色渐深,邵锦年无聊地靠在斑驳的砖墙边,黄嘉豪探出一个脑袋一瞬不瞬地盯着店门口,方承乐的脑袋在他上方,两人看起来比较像贼,还是笨贼。
“要不,你们等吧,我回去了……”邵锦年刚开口,黄嘉豪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小声说:“来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鬼鬼祟祟地走到店门口,脚步放得极轻,却难掩身形的壮硕,肩膀宽阔,一看便是常年干力气活的模样。
那人走到店门口,先是拧开大桶的水龙头,拿了一个瓶子接水,但是水桶是空的,他有些丧气。
又四处张望了一番,确认四下无人,才从怀里掏出一根铁丝,颤抖着去开门上的锁,一边开,一边擦汗。
黄嘉豪觉得差不多了,正要出去,邵锦年拉住了他。
“再等等。”
贼人
那人进去拿了两瓶水,两包面包,一袋面条,又挑挑捡捡了一块最小的腊肉,就退出店门外,把门锁好。
“不抓吗?”黄嘉豪看着一脸严肃的邵锦年问道。
“一滴水都不愿意浪费的人,能坏到哪儿去?跟着他。”邵锦年小声开口。
于是他们三个跟在男人身后,在一个拐角处,一只手虚握成爪伸出,险些碰到方承乐,黄嘉豪一把把他拉回。
邵锦年上前。
那个男人从拐角走出,眉眼桀骜,肩宽骨硬,看到有警察,他的眼神中明显有些惊讶,随后低下头,仿佛早有准备,他看了一眼三人,对着方承乐说道:
“多有得罪,我以为是那些小混混跟着我。”
黄嘉豪有些生气,“你偷东西还想偷袭!跟我去警局再说。”
男人走到邵锦年跟前,弯下腰,“邵老板,偷了你的东西我认,但是能不能让我把东西拿回家,我任你们处置。”
“你认识我?”邵锦年看着男人,路灯下是一张坚毅的面孔,眉眼间满是恳求与窘迫,嘴唇干裂,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袖口和裤脚都磨破了边,看着狼狈不堪,却偏偏身形强壮,胳膊上的肌肉线条明显,像个练家子,怎么看也不至于偷那点儿东西。
估计都不够他自己吃的。
“我在报纸上看过你。”男人头低的更厉害了。
邵锦年眼底掠过一丝兴趣,“所以你才偷我的店?”
“只有你的店里有水,对不住。请让我将东西拿回家,求你了。”男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但是既然被抓到了,我也不会辩解,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只求你让我把东西拿回家。”
他这一跪,其他两人都不知道作何反应了。
“用好人把我架起来?那你可就错了,我不是好人。”邵锦年冷冷瞥了他一眼。
男人没想到邵锦年会这么说,他有些无助,只听见邵锦年话锋一转:
“我见你是个练家子,这样好了,你我二人合力,把这个警察杀了,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今天就他一个人,我本来也没打算留着他。我保证,你和你的家人今后都能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做偷鸡摸狗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