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见他撑着起来,拿着剪刀和消毒水,然后从厕所传来凄厉的叫喊声。
录像带满了,顾淮安重新躺回床上,收紧手臂,将邵锦年死死扣在怀里,像是要把这一个多月的生死相隔、日夜思念,全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争执
桌子上摆着一碗炸酱,还有黄瓜丝、萝卜丝还有豆芽,两碗面。
邵锦年早就饿的饥肠辘辘了,一屁股坐下,就开始吃。
“你没睡觉吗?大清早就起来弄这个。”邵锦年嚼着面条,一吃就知道是手擀的,顾淮安是起多早。
顾淮安手一顿,他昨晚看过录像带就没睡着过,索性就起身给他做个早饭。
“睡不着,你打呼。”顾淮安头都没抬,张口就是谎话。
邵锦年突然觉得嘴里的面不香了,“我是舟车劳顿,有点儿累。今晚我肯定不打呼。”
看他吃得那么香,顾淮安嘴角噙着笑,也动起筷子。
“我爹娘他们都还好吧?该不会都给我立碑了吧?我让周澜有空帮我去传一声话,但是这事还不能对外说,不过他们能放心了。”
周澜?顾淮安脸色一下子就变得不太好看。
“没有立,都在等着你呢!”顾淮安淡淡说道。
邵锦年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他的不悦,给他加了一勺肉酱,“别酸了,吃点咸的压压。我这不是只能打到市里吗?要不是他,我还不知道你被关哪儿呢。”邵锦年想了想,筷子也停了下来,
“不行,还是得回去一趟,我现在是港岛籍,直接让他们注销户籍,不然以后要是被有心人抓着这个把柄不放,以后会给爹娘他们惹麻烦。”
顾淮安心一沉,“你还要回去?”随即想到了什么,他们昨晚刚见面,实际上很多事情都没有弄清楚,“邵锦年,你又是用什么代价换我出来?卖命吗?”顾淮安扭脸严肃地看着邵锦年,语气里满是不解。
邵锦年一看,他这是生气了。
想要把手放在他肩膀上,却被他躲过,手一空,邵锦年心也跟着一空。
顾淮安眼底翻涌着通红的自责与焦躁,邵锦年受伤给他留下的冲击太深,他看着屏幕他的痛苦却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想把人绑在身边,一辈子都不会让他再受到伤害,可是他居然已经决定了还要走。
此刻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邵锦年,你看看你身上的伤!中了两枪才去的港岛,那儿总不比内地还要安全,你回去又准备在身上添一些什么伤?你在受伤的时候,我无能为力。你是死是活,我在这边一无所知,不能为你做任何事,你这样让我觉得……”
顾淮安抬眸看着邵锦年,满脸都是痛苦,“你让我觉得我很没用。面对你生死未卜,除了泄愤,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什么都做不了,邵锦年。我知道他们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死光了也换不回一个你,但是我也需要一个能等下去的理由。”
顾淮安扣住邵锦年的肩膀,双手每一个关节都在颤抖。
“你要让我再一次次看着你以身涉险,憎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吗?邵锦年,我好疼,你知道吗?我痛的快要呼吸不了了,你感受不到吗?我在牢里,我一遍一遍地想,是不是我当初不要想那么多,把人揪出来,你就不会死了,是不是我不去小王村,你就能平平安安地活着,是不是我不跟你在一起……我不敢想下去,因为我发现,我不能容忍我的人生没有你了。你为什么一定要走,留在我身边不好吗?我会保护你,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了。”
顾淮安从看到录像后,他的一颗心每时每刻都在被刀割,一片一片的。
望着歇斯底里的顾淮安,邵锦年心疼的同时也来了脾气,他拿掉顾顾淮安的胳膊,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顾淮安,这个世界,除了你,没有人,值得,我拼命。
因为对你,我没有什么可骄傲的,也没有什么能帮助你,我只有一条命能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