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霍董不喜欢跟太近。” “嗤——”霍燃往椅背上一靠,“装的挺像样。也不嫌累。” 周清淮没接话,将一份文件递到后面:“少爷,这是刘雅女士发来的下周行程表。我做了一些调整,大部分我会跟,但有几个时间段跟我的公务冲突,需要协调左三代班。您先过目,有异议随时沟通。” 霍燃接过那份文件,啪地翻开扫了两眼,指尖点着一处:“什么意思?这些黄的,你不去?” “是。霍董交办了几项需要我亲自处理的工作。这几个时间段跟您的通告重叠。丰先生那边知会过了,会派人配合。” 霍燃把文件一扬,纸页哗啦散开。 “周秘书,你到底是听我的还是听老东西的?”他语气还是懒洋洋的,但手指已经在膝盖上敲起来了。 一下比一下快,节奏紊乱,像是某种不受控制的预兆。 “少爷,我是霍氏的员工,受聘于霍董。他交办的公务也是我的职责范围。按岗位说明书办事。” “好一个岗位说明书。”霍燃冷笑一声,眼底的嘲讽被一种更暗的东西吞没,“那就是听他的。” 周清淮感觉到了这位爷的低气压,明显在失控的边缘。 他沉默了两秒,说:“少爷,我并不是被派来监视你的,就算我有其他公务,你也是我工作的核心。这一点毋庸置疑。” “你永远是我的优先级。” …… 手指敲击的频率逐渐变缓,停下。 霍燃忽然一笑:“周秘书,你交过女朋友吗?” 周清淮松了口气:“少爷,这是私事。” “私事就是没交过。”霍燃替他下了结论,两条长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你又土又闷,做事还一根筋,哄个人都不会。谈了也得黄。趁早歇着吧。” 周清淮:……我真是谢谢你嗷。 周清淮面无表情:“比不上少爷情史丰富。” 霍燃眼睛一眯:“你再说一遍?” 周清淮小嘴巴闭起,不说了。 车子到达目的地。 周清淮下车,替他拉后座门。 霍燃长腿一迈,微微侧头,命令道:“跟上。” 周清淮抱着外套跟在后面。 霍燃不住老宅,不住婚房,不住大水晶。住的是一套三层小别墅,在外面看着灰扑扑的。 他推门进去,径直走到客厅的冰箱前,拉开从里面掏出一个盒子,转身扔在茶几上。 “赏你的。” 他语气施舍,但没了在车里的冷意,倒是多了几分莫名的自得。 周清淮将外套挂好,谢主隆恩:“多谢少爷。” 盒子里是曲奇,齁甜,周清淮不爱吃。 丢了浪费食物,不丢吃的牙疼。周清淮纠结期间搜了下价钱。 三千八。 好家伙。一口就是他一部手机钱。 他小心包好放进口袋,转头去接另一位大爷。 —— “您上季度把仓储定价权从子公司收回总部,做了统一调价,效果很明显。如果南外航线的补贴能和仓储业务做个对冲,把航线亏损转化为仓储利润。补贴是投入,仓储是回报,两者捆绑,整体账就能平。” “仓储捆绑航运么?这主意不错。”丰赫抬眼看他,“不过南外航线的补贴合同是白泽洋签的。你刚才说的那几个点,就是他拿来撬我港口业务的筹码。你现在要把他的船公司绑在我的仓储上,相当于反手把他塞进来的亏损,又推回他自己身上。这件事你能做吗?” 周清淮沉默片刻。合上文件:“丰先生,我是霍氏的秘书,不参与丰家和白家的谈判。刚才只是基于财报的客观建议,具体执行您需要自己的人。” “不过如果您需要数据分析,我可以做一份成本对冲方案。霍董交代过,南区的事,丰先生需要什么,我们尽量配合。” “而且……”周清淮沉吟片刻,再次开口:“丰先生,白泽洋撬走的两个项目,前者是丰家的传统腹地,后者是您近年布局的新增长点。他挑这两个下手,说明他对丰家的业务结构很熟悉。” “我初步判断,丰家内部有人给他递消……”他余光一闪,话锋急转:“趴下!!” 旁边的丰赫猛得被按倒,差点亲到自己的鞋尖。 与此同时,后挡风玻璃陡然炸裂,一枚子弹裹着碎玻璃碴子呼啸而入,擦着周清淮的后背,精准贯穿了驾驶座的颈动脉。 血雾瞬间喷涌,司机歪倒在方向盘上,车身像疯了一样朝护栏撞去! 周清淮根本顾不上背脊的灼痛。车身剧烈甩动,他借着惯性一把钻进前排,左手去稳方向盘,右手去拨司机卡死的脚,挂空档、回方向、点刹。一气呵成。 还没等车身回正,后轮猛地一沉,加钱 跳下崖壁的瞬间,周清淮想。 又他妈死了,活着真难。早知道就不把外套给丰赫了,至少死得体面点。 等下。好像没死透。 俩人被海浪冲进了一处极窄的礁石缝隙,周清淮肺里火辣辣地疼,左胳膊抬不起来,只能靠右手撑着礁石,勉强不被退潮的水流卷回去。 旁边传来一声闷咳,是丰赫。 这位南区掌权人此刻大概是他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刻。头发贴在脸上,唐装被海水泡得皱巴巴的,耳朵不断往外涌着血。 他靠在礁石上,抬手摸了一把,低头看了看,然后将血擦在唐装上,语气一如既往的从容:“还好磕的是右耳。反正这只本来就听不见,不亏。” “周秘书,”他喘了几口气,“下次跳崖之前,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我身子不好,差点呛水。” 周清淮没接话,仰头看了看上方。崖壁太高,他们卡在底部一处凹陷里,上面看不到他们,但他们也爬不上去。 手机泡水,信号全无。 他把右手的袖子撕下来,用牙齿咬着,绑紧左臂伤口的上端,勉强止住往外涌的血。 耳边是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时间。 丰家在南区海岸线布了不止一条巡逻线,这片礁石区是丰赫自己选的退路。 岩石后面只递了一眼,他就知道这位丰家家主心里有数,知道往哪跑,也知道往哪跳。 “多久?”丰赫靠在礁石上,闭着眼问。 “二十分钟。最多半小时。”说完发现对面没反应。 周清淮无语,你听不见,还闭着眼?那你问个屁? 仿佛猜到周清淮所想。丰赫微笑唇勾的更深,慢悠悠开口:“周秘书,下来的时候我听见你说脏话了。原来,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