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抿了抿唇,眼眶隐隐泛红,
“我只是不想让你为难。”
“那你可曾想过,若我今日没有认出你,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离开,往后再也寻不到你,我又该如何?”
李莫愁怔了怔,抬眸望向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冰雪儿看着她,语气渐渐柔和下来。
“我不知道你这些年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外人口中的那些事,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但无论如何,你既然还肯叫我一声师姐,我便不能当作从未认识过你。”
“至于你究竟做过什么,日后我们慢慢说,若真有错处,该认的错,该还的债,自然不能逃避,可你总不能因为自己走错了路,便连昔日的故人也一并推开。”
李莫愁怔怔地望着她,眼底的冷意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良久,她才哑声道:
“师姐,你还是和从前一样…”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住,似是想起了什么,唇边浮起一抹苦涩的笑。
“可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李莫愁了。”
“人总会变的。”
冰雪儿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边微乱的发丝,
“你变成什么样,我总得亲眼瞧过,才能下定论,旁人说你是魔头,那是旁人的事,我认识的李莫愁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心里清楚。”
李莫愁鼻尖一酸,赶忙偏过头去。
她本以为,自己早已将那些儿女情长,昔日旧事尽数埋进了心底,可冰雪儿不过几句话,便让她险些哭出来。
过了片刻,她才轻声问道:
“师姐,你为何会在这里?又为何偏偏要带我出城?”
冰雪儿看着她,倒也没有隐瞒。
“先前吃饭时,我便瞧出你有些不对劲,你虽不肯认我,可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落在我身上,我想着,你既然不愿当众相认,必定有自己的顾虑,便也没有揭穿你。”
“后来,我见你似乎有意离开,便想着不如带你一道走咱们师姐妹许久未见,总不能连句话都没说上,便又各奔东西。”
她顿了顿,又道:
“至于城中为何没人来抓你,我倒是不清楚,先前我也担心会惹来麻烦,不过既然一路都无人阻拦,想来暂时无事。”
李莫愁闻言,神色微动。
师姐还是和以前一样……
没有追问她的罪因,也没有逼她解释,更没有因为她如今的名声而刻意疏远。
“师姐,你就不怕我给你惹来麻烦?”
冰雪儿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
“你方才还说不想连累我,如今又问一遍,怎么,莫非你当真觉得,自己这女魔头的名头有多吓人?”
李莫愁微微一怔,随即竟被她这句话逗得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淡,转瞬即逝,却终于让她眉眼间的冷厉消散了些许。
冰雪儿见状,也跟着笑了笑。
“这才像话,往后在我面前,不必总摆出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你若真有难处,尽管告诉我,至于旁人的闲言碎语,还吓不倒我。”
李莫愁望着眼前熟悉的面容,嘴唇动了动,终于轻轻唤了一声。
“师姐。”
只有两个字,却仿佛压在心头许久的一块石头,终于稍稍松动。
冰雪儿应了一声,又握了握她的手。
“嗯。”
马车外,胡斐与阿青坐在车辕上聊着天。
“弟弟,那位姐姐究竟是什么人呀?冰姨好像很关心她。”
胡斐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满脸好奇,不由笑道:
“她叫李莫愁呀,就是…那个赤练仙子,她是我娘的师妹。”
“赤练仙子?师妹?哇塞…原来…”
阿青微微睁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两人竟有这层关系。
不过阿青可不在乎什么赤练仙子,什么朝廷要犯,只要没人去伤害冰姨和弟弟,她都不会在意。
“那她岂不是你的师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