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晏是被救护车抬走的。林迦一个人抱不动她,只能叫来救护。
临走前,林迦对着尹家二老的墓拜了又拜,“姥姥姥爷在天有灵,保佑乐晏健康平安,过了这关以后一切安好。”
安城国际医院的特护病房,在一大早又热闹起来。
乐晏昏迷被送来治疗,后面跟来一大家子人。尹溪找不到乐晏,更不知道她会去哪里,只能把家里亲戚问了个遍,尤其这几个表姐表哥,乐晏都还记得,且从小关系不错。
尹颢跟着找了大半夜,一来就急道:“什么情况?怎么跑去墓园了?”
徐骁柔她们前后脚跟着赶到:“她一晚上都在墓园睡的?”
尹颂:“现在人怎么样了?”
林迦面对七嘴八舌的询问,按了按鼓胀的太阳穴,“在她姥姥姥爷墓前睡着了,今天早上我找到她的时候,已经烧晕了,医生现在正在治疗。”
对于乐晏跑到尹家二老墓地睡了一晚上的事,众人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是受了什么冤枉委屈?
“林迦父亲的事,是你告诉乐晏的?”医院长廊尽头,尹颂同徐骁柔相对而立,两个人站在窗台前,旁人看到,只当在闲话。
徐骁柔也坦荡,“这么重要的事,当然要告诉她。”
“其实你告诉小姑就可以了。”
“乐晏是大人,她有权利知道真相。”
“在她这样的身体状态下吗?”
“这倒是我考虑不周,我也是没想到。”徐骁柔看了一眼病房,“她这么在意林迦。”
“小晏的情况,我会一直关注。”尹颂是从单位来的,还穿着制服正装,加上她工作多年自然的严肃气质,这样说话时,自带一股威压气场。
徐骁柔望向她,微微扬起唇角。小的时候她和尹颂一起玩过几次,只是后来乐长盛和尹溪关系不睦,两家走动也少,她们又各自忙着各自的学业事业。长大之后这样私下单独说话,今天是第二次。
“尹处长是在担心什么?还是,防备什么?”
尹颂仍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视线扫过徐骁柔,随即转身,“你也是小晏的表姐,这次我给你一个面子。”
“除了前程和家事,还有你那些不省心的弟弟妹妹,你还关心别的吗?”徐骁柔追上来,对于尹颂不算客气的警告丝毫不以为意,她是真好奇,一个人怎么能几十年如一日的机械古板。
“和你说,你也不懂。”徐骁柔这样的生意人,怎么会懂她想要做的事。
“不妨说说,你不说我怎么懂呢?”她跟在尹颂身旁,高跟鞋踩在地上哒哒作响,尹颂皱皱眉,就听她继续道:“你不会要告诉我什么先天下之忧而忧,苟利国家生死以吧?”徐骁柔越看越觉得,尹颂古板的有趣,这种古板还不是道貌岸然的感觉,而是一种老派的儒生,对!就是老儒生。
尹颂这一眼带了明显不满,她没再搭理徐骁柔,在尹颂心里,乐家唯一称得上还有颗赤子之心的只有乐晏,其实在她们心里乐晏压根不算乐家人,那是自家孩子。至于乐家剩下这些人,都是纯粹的商人,眼中除了利益再无其他。
她和他们没什么可说的。
徐骁柔还想追问,二人已经来到病房外,她只能暂时闭嘴,只是望向尹颂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好奇的打量。
尹颂刚升了职,现在的气势可比几年前足得多。
成年后第一次见她,还是尹家老爷子的葬礼。
那时候的尹颂悲痛又坚韧着不露出脆弱的模样,徐骁柔印象深刻。
病房门在此时打开,医生从里面出来,众人立时围了上去,“怎么样了?”
医生忍不住无奈,“冻了一晚上,加上情绪起伏过大,这才发烧昏迷。她的情况,不能有太强的精神刺激,要慢慢恢复。”
这都几次了,这些人到底想不想让病人好了?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林迦急道。
“还没退烧,需要再观察,至于后遗症。”医生摇摇头,“她现在的大脑状况,什么都可能发生。”临走之前,医生又郑重交待:“千万不要让病人再受刺激,过两个小时给她测一下体温,我们会随时来查房。”
医生一行人离开后,留下众人在原地默不作声。徐骁柔感觉一道不善的目光射向自己,偏过头去,正好对上尹颂冷冰冰的眼神。
耸耸肩,徐骁柔也去递眼神,她去看林迦,那意思就是说:看吧,始作俑者在这,瞪我干嘛。
尹颂不再去看她,单位里还有事情,她必须赶回去,“小姑,我先走了,有事情随时联系我。”
临走前,尹颂看向林迦,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她能感觉到,小妹和对方的问题,不是自己几句敲打管用的。林迦和徐骁柔不一样,她对乐晏是真心的,且这份真心是放在利益之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