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乐晏随着程佑喊人。
“嘘!叫姐姐。”程若言照旧制止这个称呼,在两人十岁之后,出门的时候便只能喊她姐姐。
乐晏笑笑,乖乖叫姐,虽然在下一次见面,她们还是会喊小姑。
“怎么,终于决定来找我倾吐心事了吗?”程若言是心理医生,自然对绘画心理学有所研究,她见过乐晏的画,也了解过她的画。
程若言曾经想对乐晏进行心理干预,被乐晏躲了过去,她可不想做她论文里的案例,她也不习惯用语言表达情感,而且乐晏不觉得自己真有病。
“小姑,姐。”两人约在一处西餐厅的包间里,环境清幽,隐私性好,看着就像是要谈事的地方。
“说吧,我听着。”程若言点好餐,正襟危坐,“姐姐不收费。”
“要不你还是收吧。”收了钱,医生就要履行职责,此次谈话内容不能泄露出去。
“放心,不收钱也不会乱说的。”她们一张嘴,程若言就知道这几个小孩想什么。“不过你要是就愿意给,姐姐也不介意。”
“我们提钱很正常,你不会觉得不舒服对吧?”乐晏找到了话题切入点。
“嗯哼。”程若言不明所以,但她知道,要开始进入主题了,“继续。”
乐晏深呼吸,和人相处的难题,她就是在画室里画到笔秃都解决不了问题,所以今天她才来找程若言。算了,也没什么难以启齿的。
于是,当她隐去第一次是人体模特经历,将她和林迦的事同程若言大致讲述一遍后,看到了这位算是看着她长大的小姑,脸上浮现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小乐晏。”程若言的语气听起来蛮是欣慰,“恭喜你,终于正常的喜欢上了一个人。”
“我知道,我也没有不正常喜欢过谁啊。”乐晏没有正经谈过恋爱,虽然在高中混的时候,有一起玩的女孩,但她们并不是恋爱,而是叛逆期聚在一起为了气各自父母的胡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那个时候,乐长盛在外面有私生子的事闹了出来。
程若言笑着摇摇头,颇为无奈又有些心疼,乐晏家里的事她也听说过。
“人都是有自己的情绪和行为逻辑的,当别人想要按照自己内心遵循的行为逻辑行动时,你想要强行改变,并以金钱作为筹码,当然这种举动在社交行为规范中,是一项比较广泛运用的,比如不爱上班的打工族,为了工资去应付差事。但唯独有一项,对此并不适用。”
“是什么?”
“感情。”
程若言开始吃东西,这家的牛排不错,她看着乐晏对桌上色香味俱佳的食物无动于衷的模样,知道这孩子估计是真动心了。
“想不明白?”
乐晏确实在思考,她爸妈对她好的表现方式就是给钱,说不上开不开心,但她不讨厌收钱和收礼物啊。
“你可以在经济上帮助她,但不能每次和她在一起,就是买她的时间,甚至买这个人。”
“可你做心理咨询,不是也按小时收费吗?”
“那你要和我谈恋爱吗?”
乐晏结舌,程若言吃得津津有味,“她前两次没拒绝,就是把和你相处当成一个工作,而第三次,她在把你当朋友之后,想要按照自己的思维逻辑行动,你再次干涉她,并提出用金钱支付,会让人觉得你是把她当作……”程若言停顿,斟酌措词,“话有点难听,我不说,你也明白吧?”
怪不得程佑昨天说包养不对,她还想说她有病来着,怎么说的这么难听。
“尝试用心。”程若言擦擦嘴,味道不错,不过牛肉这种东西太饱腹,后面的甜品她还没来得及吃。“让她感受到你的在意,钱这种东西虽然人人都爱,大多也缺,但只用钱,最后得到的能是什么?生意可剩不下什么可贵的情谊。”她看着乐晏垂丧沉默的模样,叹气:“就算用钱,也不要给的这么直白,你换个用心点的方式,让人好接受一些,人都是有自尊心的。”
乐晏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问题?程若言的话她听明白了,自己不会表达感情,还伤了林迦的自尊心。
“不要内耗哦,不怪你。”程姑姑很有长辈风范的摸了摸耷拉下去的小脑袋,“你是个善良的孩子。”
程若言对乐晏这种原生家庭造成性格问题的孩子,很有一套。
乐晏对她笑笑,她其实不是在怪自己,她是,她在心疼林迦。林迦把她当朋友的时候,是不是也感受到,自己对她的不尊重。程佑说过,不是没人打过林迦的主意,在她心里,自己是不是和那些人一样,只想得到她占有她甚至侮辱她。
乐晏不否认想要占有林迦,她想林迦能够爱上自己,但她不想摧毁她,让她跌落,她更不会羞辱她。她想林迦能被这个世界温柔善待,她想林迦能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