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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第1页）

唐僧走在最前，袈裟沾满十万八千里的尘土，神色平静却并不卑微——经过三年多的跋涉与无数次“点拨”，他已不再是那个见了佛像就跪的虔诚信徒。

孙悟空紧随其后，肩上扛着金箍棒，步伐散漫得像逛自家后院。天蓬依旧月白长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折扇，慢悠悠地摇着。卷帘背负琉璃盏，面容沉静，目光如古井无波。

四人行至莲台前，停步。

如来垂眸，声如洪钟：“唐三藏，你历尽千辛万苦，终至灵山。今当授你大乘真经，以度东土众生。尔可愿皈依我佛，永持正法？”

唐僧沉默了一息，没有立刻跪下。他抬起头，直视如来的眼睛——这是他前世今生加起来，完结撒花

梵唱停了。满殿诸佛的脸色，从未如此统一地难看。

如来金身微微发光，那是威压在凝聚。殿中空气仿佛凝固成琥珀，连时间都在这一刻放缓。唐僧感到呼吸困难，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天蓬啪地合上折扇，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一股浩瀚的太阳真火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将如来的威压生生顶了回去。他的眼底浮现出一抹金色神芒，声音依然带着笑意，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分量：“世尊莫忘了，太一陛下让我和卷帘来，也不是来喝茶的。灵山想借这场劫收编气运、重塑秩序——天庭那边，未必乐意。”

卷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背后的琉璃盏取下，托在掌中。那盏看起来平平无奇，但盏沿流转的一缕混沌之气，让在场识货的古佛们瞳孔骤缩——那是太一赐下的先天灵宝碎片所炼，一旦祭出，可镇一方天道规则。

如来沉默了很久。

大殿之中，诸佛寂然。一位圣人分身（如来）、两位东皇太一门下记名弟子，但是，东皇太一陛下从来没收过徒弟，谁不知道，此次回去，记名就要成为嫡传。一件疑似先天至宝级的法器——这样的阵容，即使是在灵山主场，也绝不是可以轻易碾压的局面。更何况，孙悟空背后还有一个孔宣，孔宣背后还有一个倾城圣人，而，倾城，正是接引最害怕的，倾城不知自己的厉害，身后站着的同样比接引这个贷款圣人强。

良久，如来开口了，语气平和了许多：“三位护道者，果然不凡。既是天道之意，本座无异议。西游功德，按例分配；东土气运，灵山不取分毫。”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唐僧身上：“唐三藏，你可取真经回东土。至于你心中的疑惑——待你读完经后，自会有答案。”

唐僧合十一礼，不卑不亢：“多谢世尊。”

孙悟空哼笑一声，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转身就走，嘴里嘟囔着：“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非得让俺老孙亮一亮师门。”

天蓬摇着扇子跟上：“你那不叫亮师门，叫掀桌子。”

卷帘默默把琉璃盏收回背后，路过一位罗汉身边时，那罗汉不自觉往后缩了半寸——方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这沉默寡言的汉子会把盏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