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凡推开后排车门,弯腰下了车。
他拽平皱巴巴的黑卫衣,又回头看了一眼宝马M5。
“人在里面?”
“在,都在。”
老张赶紧答应,又把橡胶棍夹到腋下。
“彪哥带着人在里面守着。”
“听哪几个小子说,这家伙刚出会展中心后门就想跑,车都没来得及上,翻护栏时摔了一跤,连鞋都跑掉一只。”
“跟着他起哄的那几个少爷也没跑掉,全让兄弟们捆回来了。”
老张把路上的情况交代得很仔细。
他替老板守了十几年养殖场,平日见得最多的就是饲料车和收鳄鱼皮的商贩。
不过这座养殖场早被龙象会接了下来,明面上照常做生意,背地里却是处理脏事的秘密据点。
后面几口深塘养着几十条鳄鱼,除了平日喂养展示,也留着处理不能见光的尸体。
今晚几辆黑色越野车开进院里,几十个龙象会的汉子下车以后,老张连烟都没敢点。
更何况,他后来还听人喊了好几声蒋少。
那可是蒋家的长孙。
张彪早已交代,今晚这里发生的事,连家里的老婆孩子都不能提。
“周少,您往这边走。”
老张弯下腰,在前面领路。
院里的水泥路用了很多年,几处地方已经裂开。
两人绕过运饲料的货车,又从一排养殖棚旁边穿了过去。
越往里走,灯越少。
最深处有一间存放工具和兽药的旧仓房,门口挂着半截发黄的塑料帘,里面亮着一盏大功率白炽灯。
周凡还没走到门口,便听见张彪在里面骂人。
“你他妈还敢瞪我?”
“再瞪,老子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紧接着,仓房里传来椅子翻倒的动静。
“昨晚在红鸾阁,你不是挺能装吗?”
“还想让我们周少跪下给你磕头?”
“我看你是真活拧巴了!”
里面有人不停呜咽,嘴里显然塞着东西,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老张走到门边停下,伸手替周凡掀开塑料帘。
“周少,您进去吧。”
“我回门口守着,如果有车过来,我马上通知彪哥。”
周凡点了下头,抬脚走进仓房。
屋里靠墙堆着十几个空饲料袋,旁边摆着铁锹、长柄夹钳和几只塑料桶,地上还留着几块没冲干净的泥点。
一盏白炽灯挂在房梁上。
七八个人横七竖八地被捆在水泥地上。
有人靠墙坐着,有人侧躺在地上,还有个年轻人缩在工具架旁边,鼻子下方留着两道干掉的血迹。
一个小时前,他们还穿着礼服出席慈善晚宴,手里端着香槟聊着烧。
如今都几把委了。
蒋天诚被捆在仓房正中的水泥柱上。
他西装已经被扯开,衬衫掉了两颗扣子,领带歪在肩膀旁边,右脚只剩下一只黑色袜子。
蒋天诚平日最在乎外表,出门前光是头发就要让造型师打理半个小时。
此刻发胶已经被汗水冲开,几缕头发贴在额头上,两边脸挨了不少耳光,肿得一高一低。
他的嘴里还塞着一只灰色运动袜。
那只袜子刚从张彪脚上脱下来。
这段时间,张彪一直忙着整合龙象会,吃住都在总部,脚上这双袜子已经穿了好几天了。
刚脱下来时,旁边的郭人狂闻见味道,直接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