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哪敢呢?我们从没苛待她半分,这段日子,全凭主上差遣,未曾做出谋害谢姑娘的事情。”
“不是你们,难道是我?”凌昭钰的语气冷到了极点。
“你这麽说,肯定知道下蛊之人是谁?”
蜚瑶垂下了脑袋,没有再说什麽。
凌昭钰皱眉,正准备逼问。
忽地,一个场景闯入了他的脑海。
纵使相距数月,这一幕却格外清晰。
昏暗的殿上,灯光摇曳。尚有一丝残气的宫主萧玄,当着他的面,亲手捏碎了一只蛊虫,笑容畅快又讽刺。
凌昭钰身形一虚,脸色“唰”地褪去了血色。
拨开层层迷雾,真相豁然开朗!
凌昭钰面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了许多,他勾起唇角,竟笑了出来。
蜚瑶的心愈发不安,他这幅模样,可比拔剑杀人要可怕得多。
他这般聪敏,一定是知道了下蛊之人是萧玄。
蜚瑶害怕他发疯,锋镝宫谁都知道,这位新宫主,是不折不扣的疯子。
凌昭钰黑眸沉沉,笑容有几分平静的疯狂。
他慢慢地侧目,望向她道,“那你为什麽现在才说?之前做什麽了?”
蜚瑶身形一颤,“属……属下罪该万死。”
萧玄待她尚可,若是将此事告诉凌昭钰,这个疯子一定会掘墓碎尸。
严守这个秘密,是她唯一能为萧玄所做的事情。
谢乔的身体越来越弱,有时候,她在夜晚睡去,睁眼便是三日之後。
她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
“谢乔,我不会救你的。”凌昭钰定定地注视她,对于她的痛苦无动于衷,“你现在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应有的惩罚。”
蛊虫吞噬五脏六腑,谢乔生理性地流出了一滴泪。
凌昭钰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心底深处的一阵尖锐的慌措。
仿佛,有什麽要彻底失去似的。
*
寒冬的时候,修真界一片雪白。
锋镝宫传出了一个消息,令长虞心如死灰。
她最心爱的小弟子死了。
正邪两派有一场恶战。
七降大阵,杀气腾腾,冷意汩汩,罡风猎猎。
数道灵力汇聚成一张弥天大网,直令被困阵心的年轻男人无所遁逃。
其馀人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神情,今日是凌昭钰的死期!
年轻男人面色苍白,双眸一片猩红,眉目尽是煞气。
脖颈浮现一道道青黑色的脉络,冲破雪白的皮肤,尤为渗人。
显而易见,他并不能撑太久。
大掌门不想浪费时间。
他一拢手,七降的阵脚以不容阻挡的速度向内收缩。
尽管丁远山向他求过情,他说此人是即墨师兄存于世的唯一骨肉,因歹人所害,年纪轻轻便误入歧途。
少年有错却罪不至死。
不如将他挑筋断骨,只留一条活命也是好的。
但大掌门清楚,凌昭钰心高气傲,痴迷歪门邪道,哪能如此轻易罢休?
只要他活着一日,修真界便会存在无法预料的灾难。
不能留!
七降网越收越紧,大掌门擡眸,一道淡白色长剑直直飞入了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