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不是已经死了吗?
锋镝宫果然不可信。
大掌门很是为难,灵虚门才休养不久,不宜动兵。
长老们加急密函,派遣弟子送至锋镝宫,勒令萧玄将人完好无缺归还。
修士都有辟谷期,水牢里,谢乔两眼昏昏,正在闭目打坐。她的双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谢乔保持心绪纯粹,尽量减少杂念。
水牢里水声浅浅,倏地,牢房的廊道上响起了一阵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动作轻慢,轻到谢乔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谢乔修为再好,也只是一个年轻修士,不比曲闻鹤和长虞等人,更不能像大掌门那般闭关十多年。
闭目静坐也无法驱散她心中的烦躁,她的辟谷期,顶多半月。
牢房内的那阵脚步声终于消失了。
谢乔腹诽,凌昭钰真是心善,竟派黑衣侍来看看她死了没有。
一旦想到凌昭钰,她整个人又落寞许多。
谢乔万万没想到,一次偶然的游猎机会,竟与他再次相逢。
见到他的第一眼,谢乔下意识庆幸。
她庆幸自己终于不用再日夜饱受折磨,不再每夜聪哥噩梦中醒来。
那日,在崖边,凌昭钰心口被捅了一剑,她推了他一下,少年飘零下坠。
他望着她的时候,少年的眸中没有一丝恨意,只是错愕和漫无止境的破碎。
谢乔想,他现在定是恨透了自己。
恨就恨吧,反正她本来亏欠他良多。她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便是好好培植化今苦草,只要它结出化今苦果,将它给凌昭钰,那麽一切便会好转。
她与凌昭钰的仇怨,绝非轻轻松松便可消除的。
如此一想,谢乔竟有几分释然。
————大不了一死。
凌昭钰在锋镝宫中已待满三年,那日重逢,蜚瑶和所有黑衣侍对他毕恭毕敬,想来,他的地位一定不低。
谢乔犯了难,萧玄如此重用他,他怎麽会再回到灵虚门做一名普普通通的修真弟子?
水牢里静悄悄的,与前几日没有死区别。谢乔蹙眉,觉察出了一丝不对劲。
牢房里除了她之外,怎麽还有另一个人?
谢乔能清晰感受到,十几步之外,分明有一道灼热阴郁的视线,直勾勾地落在自己的身上。
奇怪的是,那人一动不动,静得令人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如此一波三折,谢乔没了打坐的心思。她“唰”地睁开眼睛,黑白分明的杏眼里充满了戒备。
这人怎麽还不走?
难道迫不及待地看着她死,然後跑去向凌昭钰邀功?
下一秒,谢乔瞪圆了眼睛,面上褪去了血色,浑身都在轻颤,不知是惊讶还是害怕。
怎麽会是他?
年轻男人长身玉立,面容冷漠,隔着牢栏,就这麽定定地注视她。
谢乔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因为辟谷期太久,她的体力逐渐吃不消。连声音也变得有气无力,弱得可怜,“凌。。。。。师弟?”
凌昭钰黑眸幽暗,如深不见底的深潭,将她的惊慌和害怕尽收眼底。
一门之隔,牢内少女一袭长裙,面容姣好,黑发如瀑,发髻略显凌乱。不知因为沾染了什麽,白皙漂亮的脸上抹了一道灰痕。
凌昭钰勾唇,他露出了这些日子以来第一个真诚的笑意。
他直勾勾盯着少女脸上的灰尘,嘴角的笑愈发快意,“谢师姐,近日待得还习惯吗?不过几日不见,师姐怎麽会如此狼狈呢?”
以往如仙子般高高在上的师姐,如今却落在了他的手里,变成了这样一副脏兮兮的模样。
谢乔面色泛白,她紧咬嘴唇,默默忍受他的羞辱,眸中盈满了水光。
下一瞬,凌昭钰的面容发狠,方才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
可是,落到了他手里又怎麽样呢?
他在她眼中,只是那个不受宠的外门弟子,仍旧是一个没什麽存在感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