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太公抬眼,直直对上李继业的目光,对视良久,终是缓缓闭上眼,长叹一声,仍旧摇头道。
“老朽背后并无旁人。我只是看不惯你。”
他重新抬眸,目光执拗,一字一句慢慢道:“老朽实言,郎君铺的商路诚然能让众人得利。
但长此以往,我孔家也只能沦为青州四山麾下的附庸,仰人鼻息。
可若是奋起一搏,就算今日败亡。千百年后,孔氏一脉再微弱,依旧是孔家,不是旁人帐下的走卒。”
李继业闻言轻轻颔首——乡绅豪强、地方旧吏这份守旧顽抗的心思,他早有预料。
可直到此刻,才真切看清他们骨子里不肯低头的决绝。
他不再多言,抬手猛地一挥。
周遭众人尚在错愕之间,承业大步上前,一脚重重踩在断臂孔亮的胸膛之上。
不等旁人回过神,钢刀寒光一闪。
噗嗤——
鲜血喷溅泥土。
头颅滚落,咕噜噜在地面打转,直朝着孔太公的方向滚来。
咚的一声,将要碰到老者身前时,被陈雄抬脚,稳稳踩住。
“啊——!!啊!!!”
孔太公先是一声短促凄厉的痛呼,紧跟着便是歇斯底里的嚎啕,挣扎着想要扑上前。
贾秀跨步上前,一脚将他踹翻,几名甲士上前,死死把他按在泥里,动弹不得。
一旁的孔明呆呆望着二弟滚落在地的首级,方才所有的挣扎、哭喊全都僵住。整个人茫然失神,怔怔看着。
李继业抬手,慢条斯理掸去衣袖上沾到的细微尘土,神色漠然道。
“说出来,还有得选。不说,李某便全部算在你头上。
我再问一遍。是谁跟你搭伙,约定什么时候动手。想清楚再答,说错一句,就没下一次机会。”
孔太公在泥里拼命扭动身躯,涕泪纵横,哀声哀嚎道。
“我真的不知道!”
李继业缓缓摇头道:“不要同我说不知道。”
话音刚落,承业手中长刀再度高高扬起。
“别杀!!”孔太公疯了一般嘶吼。
噗嗤。
这一次滚落尘埃的,是他的胞弟孔宾。
“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哭声从孔太公喉间涌出来,痛到极致,泣不成声。
李继业侧过头,看向被按在地上的孔太公,语声平缓道。
“我现在耐性有限,我问的东西,我一定要拿到。”
孔太公嘴唇翕动,几番想要开口,到最后仍旧咬紧牙关,浑身颤抖,攥紧拳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