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山前,十字路口宽敞坦荡。
道路四通八达,一边连通孔家庄正门大路,一边接壤山野官道,一侧临溪流田亩,一侧靠毛家庄寨,地势开阔,一览无余。
秋风卷野,荒草低伏。
孔明、孔亮兄弟策马在前,身后百十庄客乌泱泱一片,人人持刀携棒、扛枪拽棍,脚步纷乱汹汹,杀气腾腾,一窝蜂往前猛冲。
刚奔出十步,脚下大地震颤陡然加剧!
隆隆沉响自前路滚压而来,并非远声,而是贴着地皮、灌入耳膜的轰鸣,震得人脚底发麻、心头发颤。
急三千手持一柄劈山阔斧,性子最是急躁,闻声浑身热血翻涌,擒斧狂喜,高声叫道。
“是前路来的动静!是马声!!怕真是那姓李的孤身探山来了!!天赐大功!!”
一旁鸟上刺手持短刃,眉眼刻薄阴邪,笑得满脸贪婪道。
“哈哈哈!定然是知晓我孔家底蕴,特意前来,找老太公借兵求粮、赔罪服软!
今日咱们兄弟,正要拿捏他!”
一众庄客听得此言,心气彻底冲顶。
人人眼中冒光,好似万贯家财、滔天功名已然唾手可得,脚下奔势越发汹涌,乱哄哄往前死冲,只盼抢先立功、瓜分好处。
再行百步!
前路山岗晨雾翻滚,终于有黑影破雾而出!
孔亮立马抬头,目光骤亮,立马举枪高喝道。
“是战马!!果然有人来!!天赐机缘!!”
山岗尽头,雾色稀薄处,最先露出一颗骑兵头颅。
皮甲覆身、铁盔压鬓,轮廓凛冽,肃杀逼人。
孔明目光一凝,神色骤然沉凝,低声警示道。
“身披战甲、制式规整,不是散兵游勇……这些人有规制,怕是不好对付。”
“怕他作甚!”
孔亮眼底凶戾暴涨,全然无惧,双腿狠狠一夹马腹,战马骤然前冲,少年悍勇狂态尽数展露,厉声长啸道。
“他李继业白手起家、能建功立业,我孔氏兄弟坐拥百年庄基、千亩良田,又如何落于人后!!
杀——!!”
他单人独马,挺枪前冲,迎着山岗来势,傲然大喝道。
“我乃毛头星孔亮!!
李继业!!汝项上人头——!!”
话音未落,陡然卡死在喉间!
眼前画面,骤然颠覆!
山岗之上,那一骑孤身破雾之后,不过一息,身后紧跟十骑!
十骑整齐列阵,甲叶反光,槊锋如霜,压迫感瞬间铺满前路!
庄客队伍势头微滞,脸上狂喜已然淡了三分。
可瞬息之间!
十骑之后,百骑翻岗!
百骑之后,千骑洪流!
一骑、十骑、百骑、千骑!
层层递进,源源不绝,从山岗之后、晨雾深处碾压而出!
最前三百骑,皆是卸镣归降的悍匪精锐,皮甲利落、马速狂暴、煞气滔天。
中层数百骑,是周怀安精选的青州厢军精锐,铁甲映秋阳、长槊齐平、阵列森严、进退有度。
最后中军铁骑,甲胄通体鎏光,兜鍪森严,战马神骏,器械精良到极致,每一寸铁甲、每一杆长槊,皆是官军顶配、百战规制!
漫山遍野,铁流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