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彦达闻言立时咬牙强忍剧痛,眼底恨意翻涌,却不敢违抗,试着撑地起身。
李继业鞭梢微微一扬。
啪!轻响破空。
慕容彦达瞬间僵住,再度瑟缩匍匐,半点不敢妄动。
良久,他压下所有屈辱与怨毒,手脚着地,一步步匍匐至案前,抬头看向高居主位的少年。
此刻,窗外最后一丝残阳彻底沉入西山。
天地暮色四合,清辉皓月缓缓东升,银白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厅堂。
屋内一半浸在朦胧月色之中,一半沉在浓黑阴影之下。
李继业大半身躯隐入暗处,唯有眉眼轮廓隐约可见,漠然俯瞰着脚下匍匐的一州父母官。
“知道我为何打你?”李继业声线低沉,漫不经心道
慕容彦达喉头滚动,嘶哑摇头道:“不知……”
“你贪、你私、你利令智昏。”李继业缓缓开口,平静道。
“这半年,我给你铺通青州所有商路,黑白两道尽归制衡,让你坐收巨利、稳坐府尊之位,无人能动你的根基。
你贪敛钱财、结怨豪强、横行州县、得罪满朝本地势力,这些私心陋习,我尽数知晓。
但这些,是我用你的地方。我不计较。”
他话锋骤然一转,寒意陡增道。
“可我给你的红利是让你守我青州、稳我根基的!
你竟敢私动常平仓防灾救命粮,掏空州县储备,祸乱一州生民。此为渎职害民。”
李继业鞭柄微微抬起,精准抵住慕容彦达下颌,将他狼狈的面孔强行抬起,与自己对视。缓声道。
“其二。
凭你区区一个青州府尊,也敢越过我,私自调遣我山寨人手、指使我妹妹做事?”
威压覆顶,字字诛心。
慕容彦达浑身巨震,冷汗瞬间浸透衣衫,连连摇头道。
“我知错!再也不敢了!往后事事听命于你,绝不敢擅自妄为!”
李继业收回鞭柄,靠回椅背,漠然道:“知错无用。
把你这半年所得,尽数吐出来。
名下所有私库金银、沿街商铺、山间茶园、城郊田庄、宗族私产。
但凡借我之势所得红利、贪敛所得,一件不留、分文不剩,尽数交割。”
这句话,立时精准戳中慕容彦达毕生逆鳞。
钱财田产,是他半生贪婪所求、毕生富贵根基。
剧痛、屈辱、恐惧尽数压下,他猛地抬头,眼底迸出疯狂决绝之色,咬牙嘶吼道。
“李继业!你不要太过欺人!
我是朝廷命官、青州府尊!后宫贵妃是我亲妹!你本无官无爵,不过一介山野武夫!
你今日抄我私产、辱我官身,当真要逼我与你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他猛地撑地起身,眼底满是拼死一搏的刚烈,是绝境之下,最后的反扑。
就在他气势最盛、决意拼命的一刻。
银鞭骤然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