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安稳在二龙山,有平通哥亲自带兵死守,暂时无忧。”
屋内一瞬寂静无声,只剩灯花微微轻响。
下一瞬,承业猛地一拍桌案,勃然怒起,厉声大喝道。
“一群山野撮鸟,也敢合围我李家山门、围我爹娘!
大哥!今夜即刻点兵!咱们连夜杀出,趁他们立足未稳,杀他个措手不及!”
“杀!连夜破围!”
“踏平各路匪寨!”
两侧疤脸儿、陈雄众人齐齐应声,战意滔天,屋内杀气骤起。
可偏偏此刻,方才剖解战局的秀娘,却抬手压下众人躁进之心,沉声劝阻道。
“大哥,诸位兄长。此番,万万不可妄动。
今日四山全线遭劫、跨境匪寇合围堵杀,绝非偶然!”
她起身一步踏出,立于舆图正中,目光扫过众人,郑重道。
“咱们这半年经营青州,抚恤流民、修缮乡土、开路赈灾、安稳四方。
四山之内,民心尽归、根基扎实。
可我之前刚接慕容彦达求援令,兵马刚踏出四山境界,立刻遭遇多路匪寇联军截击、合围堵杀。
寻常乡野流寇,无这般调度、更无这般精准时机!”
承业闻言一愣,随即咧嘴笑道:“妹妹放心!
大哥日夜兼程赶路归来,在路上便已猜出大半猫腻!此番急速回援,本就是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秀娘闻言一愣,却立时继续说道:“不止如此。还有慕容彦达。
慕容府尊贪婪敛财、好利成性,这点我们素来知晓。
但他绝非蠢官!
他是外戚勋贵,背靠宫中贵妃,官场沉浮数十年,眼界、手段、样样不缺。
往日再贪再乱,他始终懂得自保、依附大哥,借我山寨之势稳住青州局面。
可这一次——
他贪粮反噬乡土、乱发州府调令、胡乱四处求援。
慌乱失态、举措失度,被人死死抓住破绽,直接引爆青州乱局!
以他数十年官场城府,绝不可能落得这般进退失据、任人摆布的地步!”
秀娘眼神骤然锐利,神情肃穆道。
“真相只有一个——”
承业被妹妹气势所慑,竟然有些喃喃不敢言。
秀娘则抬起眼,缓缓道:"青州城内,也有他们的人。
有人暗中拿捏慕容彦达、操纵州府官场、串联山野各路匪寨、统筹跨境联军!
借慕容彦达的贪腐做突破口,搅乱青州民心、粮局、官场秩序。再顺势调动四方山寨匪众,算准大哥归期,定点设伏、围堵截杀!”
一语落毕。
整屋死寂。
静得连灯花爆裂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入耳。
承业僵在原地,半晌挠了挠头,喃喃嘟囔道:“难怪大哥要日夜颠倒。我还以为只是杀他个措手不及呢…”
秀娘闻言一愣,之前关心则乱。此时好似明白过来,急问道。
“大哥您回青州,是直接来的桃花山?”
“嗯。”李继业微微颔首,语气淡然如常道:“我入青州境地,便再次快马加鞭。
半路恰好见一骑匪哨,便一路跟了下来——想看看能不能摸到联军主营。
就摸到了这儿了。”
“坏了!打草惊蛇了!”秀娘面色骤然大变,心头一沉道。
“那哥哥先来桃花山——消息必然已经走漏!
这一路哨卡尽破,你屠了饮马川整营——联军怎么会不知道你回来了?”
她话语一顿,好似才明白过来承业说的日夜兼程是什么意思,左右看了看,惊疑道。
“大哥!你此番归来,带了多少兵马?”
“隐秘归山,轻装疾驰。”李继业唇角微扬,淡淡笑道。
“能跟上我昼夜赶路、不眠不休的,仅此二十八骑。”
二十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