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死死拦下来了。”
李继业闻到此时,眉头微微一挑,端起手边茶盏,轻声问道。
“为何拦着?
慕容彦达是我亲自敲定的青州庇护,托他镇住地方局面。
是他身居其位不谋其事?还是底下阳奉阴违、本就是他暗中授意?”
秀娘生怕哥哥误会府尊、错判局势,连忙压下满心凄怨,猛地转过身来,眉眼急切澄清道。
“不是府尊不尽力!
是我心里一直都清楚。自古阎王易见,小鬼难缠。
哥哥远出在外,山中无主,我们又是立足未稳的外来基业。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我只想尽快铺完青州所有商路、扎稳山寨根基,不敢硬碰官府豪强,只能步步忍让、处处低头。”
她双手紧紧揉搓着衣角,眼眶微微泛红,委屈再也压不住道。
“外有官府豪强层层刁难,内也从未安稳。
商路栈点、仓储库房、沿途粮草、人手调度,我一桩桩、一件件亲自盯着,好不容易全数搭建成型。
可山寨里头,人心先乱了。
有几个跟着哥哥出生入死的旧部老人,心底始终不服。
他们觉得我只是个未经沙场、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不配总领四山事务、压在他们头上。
还有同族远道而来的长辈亲戚,贪图商路利钱、不甘分红规矩,曾当众藉着酒意,一把摔碎酒碗,拂袖而去,当众落我脸面。
夜里他们聚众吃酒、私下闲话、抱团非议,那些难听的话、不服的怨,我都听得分明。”
李继业虎目微微一晃,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瓷杯壁,漫不经心问道。
“这群闹事非议的人里,可有蓝羽?”
秀娘微微一怔,连忙上前一步,伸手为他续上热茶,轻轻摇头道。
“幸好有蓝羽哥儿从中周旋制衡、居中安抚,帮我压住了大半躁动人心,山寨才没乱。”
李继业微微颔首,沉默不语。
秀娘见他默然,心头酸涩再度翻涌,声音愈发低哑道。
“可我终究只是一介女流。
我没有诸位哥哥沙场浴血的威望,没有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赫赫威名。
面对这群持刀握兵、桀骜难驯的汉子,我压不住、震不住。
只能耐着性子,一家家安抚、一次次制衡、一遍遍周旋。”
积攒半载的孤苦、隐忍、无助,在此刻彻底绷断。
她再也撑不住,身形一纵,径直扑入李继业怀中,埋首在他肩头,终于放声哭诉道。
“哥哥!
二哥在外征战、四儿哥也随你左右,遇事皆有你依靠撑腰。
唯独我,独守青州四山整整半年!内部人心浮动、同族心怀怨怼。
外人看着咱们商路通达、山寨兴盛、根基稳固,可只有我知道,这半年步步是荆棘刀光!
但凡我稍有一步筹谋差错、稍有半分退让失度,这好不容易打下的青州根基,早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