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裴宣厉声大喝。
方才溃散的残骑与混乱步匪,被这一声呼喊激起凶性,再度四面合围,十面杀势轰然压上!
李继业全然不在意重新聚拢的骑兵。目光依旧落在策马奔来的铁面孔目身上。
裴宣双手各握一柄长剑,纵马疾驰,双目赤红,直扑李继业!
他剑法精妙,双剑交错,左剑虚刺面门诱敌,右剑实取咽喉,虚实变幻,防不胜防。
李继业纵马迎上,单手抬起,画戟当头狠狠砸落!
咚!
裴宣双剑交叉格挡,双臂巨震,虎口迸裂,双掌几欲折断!
咔嚓!
画戟戟牙顺势一绞,死死锁住双剑!
裴宣奋力挣扎,尚未脱身,李继业单手自腰侧摸出一物,甩手掷出——
半截睚眦短刃,直直刺入裴宣腹腔!
“额啊啊啊啊——!”
凌迟剧痛席卷全身,裴宣弃剑不顾,身子自马背上栽落。
李继业虎目平静无波。赤马向前一驱——
咔嚓。
哀嚎骤然终止。
李继业目不斜视,双手持戟,左耕右犁,在数百匪寇之间纵横来去。
千人联营,被他孤身一人彻底杀穿,自东向西,复由西向东,竟无一人能接下一戟!
血水泼溅甲胄,胸镜錾刻的蟠龙纹样尽数染成赤红。
凤翅兜鍪挂满碎肉断发,罗刹獠牙面具被鲜血浸透,彩绘斑驳,只剩一片暗沉血红!
……
桃花山箭楼之上,秀娘远远凝望着山下那道赤红身影。
“……哥。”她低声轻唤,声音被秋风卷散,无人听见。
她静静望着那道孤骑,心中瞭然——她早该认出,哥哥从来便是这般性子。
蹭蹭蹭。
桃花山上余下百余名守寨战力,一见赤马身资,当即奋不顾身冲下山坡。
可奔下长坡的众人,却又呆呆望着眼前那如神似魔的身影。
贺春僵立原地,一手按住肋下旧伤,喃喃低语道。
“难怪秀娘一直忧心李爷,单人独骑而来。
可这份担心……”
贾娇娘站在他身侧,一手扶着刀柄,一手掩住口鼻。
她望着那道赤影,独骑屠碎步匪大阵,继而追着溃散匪骑一路冲上官道,越奔越远。神色震撼莫名,缓缓颔首道。
“项王复生,怕也不过如此。”
秋日的天还是那么蓝,云还是那么白。
世界像一幅被撕开又重新拼好的画,裂缝处却糊满了血和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