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林娘子立时有些不稳,被早已习惯的锦儿扶住。
张教头听着这许久没有出现在耳边的名字,侧目看了看林娘子,长叹一声,左右张望一眼。
随后转身,上前把门径直推开,声中门里传出道。
“家中寒酸,但算僻静,进来吧。”
锦儿立时一礼,便匆匆扶着林娘子入了屋内,然后又匆匆地放下篮子,去端茶倒水,忙个不停。
李继业径直跨入院内,卞祥最后转身把门关上。
入目所见,以前是个安康之家,但整体已经老旧,最近更是稍显落魄。
一眼过后,他便径直迈入堂屋。
堂屋也不大,一张方桌,几把旧椅,墙上挂着一幅“忠义”二字,笔力苍劲,墨迹泛黄。
李继业入堂落座,不待他先言语,林娘子便急不可耐地询问道。
“妾身无礼冒失,万望郎君赎罪。敢问郎君——何以言夫君遗言?”
张教头闻言立时训斥了林娘子一句,然后端茶礼道。
“小女无状,但确实是之前消息纷杂过甚。有说我女婿舍命救驾的,后面又有交好的说他是通匪,让我偏清关系。”
他话语一顿,摇头叹道:“还不等我等惊慌,女婿的消息又消失得干干净净。
便是老夫舍去面皮去问个生死,也问不得半点消息。
故而郎君莫怪,你上前便直言有我女婿遗言,却是让我等疑心。”
此言一出,林娘子神色慌张,手里攥着帕子,病态的面色满是慌张。
李继业闻言虎目微垂,径直道:“因为林冲就是死在我的眼前。”
此言一出,林娘子彻底死心,整个人瘫在锦儿的怀里。
张教头闻言也是一愣,未想到如此直白——月旬以来,林冲的消息就没有一条是明确的,更何况是如此明确的。
李继业未等几人提问,便开门见山道:“林冲在野猪林被高俅安排的差役做局坑杀,被我所救。
我救他也有私心,本想用他的仇恨威胁高俅。
后来在无忧洞遇上凤子龙孙被困,便想让他去得这份功劳,回来与你团圆。”
后半句是对林娘子说的。话语方落,其在锦儿怀中便泣声不止。
李继业又看着张教头道:“后来,他在洞里面遇上了富安和陆虞候。一番厮杀,算是同归于尽。”
张教头闻言也忍耐不住,抬手擦泪道:“也算他大仇得报了。”
李继业又再次看向泣声的林娘子,径直道。
“他说,是他负了你。”
此言一出,林娘子再难忍耐,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屋外奔去,撕心裂肺的哭声在院子里响起,惊得老枣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了好几只。
张教头见状,摇了摇头,告罪一声,便起身走入内屋,取出几个包裹。
他擦了擦泪,强颜笑道:“郎君莫怪。小女与女婿伉俪情深,如此也好,拖着不生不死的消息,她命都得熬穿。
如此一死,也算彻底断了念想,免得整日浑浑噩噩,叫老汉跟着牵挂揪心。”
话语落,他便把打开的包裹往李继业面前一推,长叹道。
“这些都是期间零零碎碎从院外扔进来的,想必都是女婿在您这里得到的。
如今他已身死,这些便交还给您。小老儿如今落魄,如此也算替他夫妻表些谢意。”
不等李继业话语,他便连连摆手示意不要拒绝,又弯腰拱手大拜道。
“本该留郎君吃饭才是,实在是我与小女得此消息,悲愤莫名不能自已,万望恩公饶恕招待不周。
万万请恩公留下住址,等心情平复之时,专程上门理谢拜访。”
李继业闻言,却安坐不动。茶盏搁在桌上,指腹沿着盏沿慢慢摩挲了一圈,才摇头道。
“张教头,林娘子。今日李某登门,还是来商议一件要紧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