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正是天下大争之世,哪里有马死南山的道理。”
话音落,他抬眼望向远方——秋阳沉落,满目黄昏。
……
蔡府高高的石阶之上,李继业伫立于此。
同样的落日余晖,映在他眼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单存义站在一旁,目光望着身后幽深的府门,小声问道。
“大哥,此番是赢了,还是输了?”
李继业虎目微动,将写有“致远”二字的宣纸,轻轻按在单存义胸口。
随后单手拎起酒坛,翻身跃上赤碳火龙驹。
骏马昂首嘶鸣,马蹄踏地。他回头望向蔡府高悬的门匾,又抬眼望向整座汴京城,缓缓开口道。
“活了。”
话音落下,他催动坐骑,策马离去。
单存义愣在原地,满脸茫然,转头看向卞祥。卞祥微微一笑,也翻身上马,紧随其后。
落日铺洒在长街之上,三骑前后错落。一路上,单存义的追问声断断续续响起。
……
“咚——”
赤碳火龙驹蹄声沉重,骏马忽然摆头嘶鸣,望向街道另一侧。
单存义立刻驱马转头望去。
残阳铺洒长街,一边是李继业三人雄骑,另一边,是一队仪仗队伍,人马缓缓行来。
两方人马渐渐靠近,人影在落日金光下交叠。
李继业握住缰绳,微微拱手道:“耶律兄。”
耶律大石望着意气风发的李继业,亦拱手回礼道。
“李武翼。”
李继业目光越过他,看向身后随行的队伍,眉头微皱道。
“要走?”
阿里奇闻此羞辱,胸中怒火立时腾起,正要发作,却被耶律大石抬手拦了下来。
耶律大石摇头长叹道:“诸事皆败,木已成舟,如何不走?”
李继业微微颔首,再问道:“这般仓促?”
耶律大石闻言却气势微变,驱马,转蹄,望向北方道。
“它在等我。”
说完,他侧过头看向李继业,神色落寞道:“可惜我与武翼,各为其主,不能并肩同袍。
如若不然,纵马大漠,畅谈天下兵略,该是何等快事。
奈何风雨迫人,前路催行,无缘再叙了。”
李继业看着眼前三度交锋,第一个棋逢对手的人物。
略一沉吟,他抬手晃了晃手中的女儿红酒坛,笑言道。
“我有酒。”
夕阳熔金,两方人马的身影重重叠叠。
耶律大石望着那坛红润的酒坛,脸上的落寞,被漫天落日消融。
二人面庞之上,一时之间、都映着余烬般的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