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箭复冲我大阵!
女真部众人人亡命,借风沙之势,碾压我十万大军!
我军人马自相践踏,尸骸层叠,死者十之七八。
全军——溃散——!”
信使语声落下,楼阁一片死寂。
汴京的暖阳依旧和煦,城外街市依旧喧嚣。
百姓还在称颂宋夏大捷,等着边军凯旋献俘,沉浸在大宋难得的大胜荣光里。
阿里奇、楚明玉四将沉默伫立,望着耶律大石的背影,彼此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出声。
耶律大石盯着信纸上触目惊心的文字,许久无言。
——女真。
终于曹明济见耶律大石这般模样,终究忍不住,出声宽慰道。
“大石不必如此自责,不过是区区匪酋作乱,只要……”
“咚。”
耶律大石双手重重撑在窗沿,陡然打断曹明济的话语。
他背对众人,声音低沉沙哑道。
“我此前便察觉女真部族野性难制,奈何屡次上书,可朝堂沉溺天朝上国旧梦,无人重视。
本想此次出使,力主尽快促成宋夏罢兵,好将南边戍守的辽军调往北疆布防。”
他话语一顿,猛地转身,双目泛红,目光从阿里奇等人脸上一一扫过。抬手掂了掂手中信件,嗤笑一声,满是自嘲道。
“可我万万不曾料到。
三千七百女真,渡河半途,被我十万兵马围困。
竟正面摧垮我大辽十万精锐!!”
说到此处,耶律大石猛地将信件掷落在地,闭目长叹道。
“这早已不是区区部族叛乱,而是裂国之兆啊。”
场面再度沉寂。
三千七渡河被堵,反破十万。即便是心高气傲如阿里奇,此刻也无言反驳。
良久,楚明玉上前一步拱手,沉声问道。
“大石林牙,我们该,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齐齐落在耶律大石身上。
耶律大石站在窗内,面对着那片欢声笑语,站了很久。
没有关窗,也没有回头。
秋风从窗外灌进来,吹动地上那张信纸的边缘,吹得它在地上轻轻打转,又翻不了面。
……
太师府内堂,茶烟袅袅。
蔡京端坐案后,垂目审阅一叠文书,抬手压着秋风。提笔不时圈点批阅,神色平淡如水。
蔡行立在阶下等候许久,目光几度瞟向窗外街市传来的喧嚣声色,终于按捺不住,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开口道。
“祖父。那高俅经您出手,被一招掐断七寸,如今惶惶不可终日,日日只知恪尽职守,半分张扬也不敢有。
边军凯旋的队伍快要抵达汴京了。那李继业,为何不干脆直接捏死他?”
话音落下,堂中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