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出了殿前司,二人登上马车。待坐定,赵构紧绷的心神方才稍稍松懈。
可马车即将启行之际,赵构却鬼使神差掀开车帘,回头望向殿前司空荡荡的大门。
一旁赵福金抱着双膝,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吱呀一声,车轮碾过石板,马车缓缓驶离。
……
廊下,望着赵构离去的方向。
一头戴展脚襆头的人,自廊庑的光影之间缓步走出,与李继业并肩而立。
高俅望着皇子远去的背影,语声阴鹜道。
“他察觉到端倪了?”
李继业眸光平淡,缓缓摇头道:“他不重要。”
高俅闻言,神色迟疑。
于他而言,皇子的生死固然麻烦,但全族身家性命才是第一位!
李继业见状收回目光,转头望向衙署深处,沉声发问道。
“无忧洞所有首尾,汴京各处破绽,尽数收拾干净了?”
一青布襕衫,腰间系素色丝绦,手中把玩一把乌骨泥金折扇的身影,自廊柱阴影里缓步踱出。
闻焕章立于二人身后,微微一笑,看向高俅道。
“多亏太尉出力。我们往来汴京的商船踪迹,还有购置藏身宅院的地契、各类收据,已然尽数抹平。
文书做得天衣无缝,不留半分疏漏。”
他话锋一顿,摇着折扇继续说道:“如今最后的漏出,知晓“李青峰”底细的人。
而其中,那富安、陆虞候,已然葬身洞中。”
高俅眼皮猛地一跳,却默然不语。
闻焕章似才察觉话说得唐突,连忙对着高俅微微躬身赔罪,而后才继续道。
“如今还知晓内情的,便只剩被贬的丘岳…”
高俅陡然出声打断道:“他已被官家贬为白身罪囚,发配边境充军。
前日我已办妥发遣文书,此人离开汴京,已有两日。”
闻焕章闻言一笑道:“太尉思虑周全,倒不必我等多言。
如此眼下,只还余下一人——八十万禁军副教头,周昂。”
高俅直言道:“我本想将他外放远地,可若是远调在外,太师若是派人探查,我等便无从掌控。
故而我想了个取巧的法子,令他领兵清缴无忧洞残匪。这般时日,他便困在地窟之中。”
他顿了顿,看向李继业,缓缓道:“倘若太师想要召见周昂。
想必在这洞中,他活不到太师面前吧?”
“自然。”李继业平静一笑,反问一句道:“所以你看,其余人皆不足虑。
眼下真正要紧的,只有一人——太师。”
听到蔡京二字,高俅亦是心有余悸。满朝之中,论权谋机变,又有谁能胜过这位蔡太师。
闻焕章微微颔首,摇扇笑道:“说起太师,两日之后的诗会,太尉如何看待?”
高俅看向李继业,缓缓摇头,神色肃穆道。
“老夫不会赴这场诗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