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群江湖人来说,无忧洞虽凶虽恶,却到底没有大宋殿前司太尉被李爷收归己有来得震撼。
因为前者还是江湖,后者已经是朝堂重臣了。
若算上李爷掌握的青州、同盟的慕容知府与慕容贵妃、沧州柴家、高唐州、阳谷县、东昌府、大名府。
——兵马、人员、商路、桩桩件件,如今再加上汴京殿前司太尉。
承业猛然反应过来,低声喃喃道:“这么说来……我们早就不是小打小闹了。”
四儿重重点头,胸中万千感慨。
承业扫了一圈周围人头攒动的弟兄,忽然嗤笑一声,抬眼看向李继业道。
“大哥,还记得半年前在博山县遇上赤发鬼刘唐吗?”
他摊开手掌做了个“五”的手势,嬉笑道:“当时大哥以五人相邀,他都不肯入伙。
他哪里能想到,不过半载光阴,大哥马踏十数州府,横行河北山东,枪挑黄河两岸,雄踞青州四山,养活生民五万!
若是今日再邀,不知他可愿拜在大哥麾下?”
此言一出,李继业陡然一笑,其余人更是哄笑连连。
有人打趣大哥招人屡屡受挫,有人嘲笑那刘唐鼠目寸光,也有人对世事如梦恍然感慨。
——在场众人,有贼匪无恶被伏,有良家猎户走投无路来投,有遭灾的流民得以救济,也有意气相投的义士被吸引而来。
走到这般地步,错一丝,休说有无缘分,怕是自己项上头颅都要归于李爷戟下,做个地府亡魂。
闻焕章看着眼前一幕,挥扇笑而不语。
势力看着尚不算滔天,可军政、谋算、人手、财货,五脏已经俱全。
这时疤脸儿挤开人群,打断了这一阵欢笑,走到李继业面前,点头道。
“李爷,昨夜各处安置点的弟兄,一切安稳,没有乱子。”
紧跟着食安见众人迟迟不散,干脆抬着早饭过来分发。
他路过赤炭火龙驹,顺手塞过去一大块带血的生牛肉。
火龙驹半点不怕人,大口一张,咔嚓嚼碎,直接吞落肚中,看得旁人又是一阵艳羡。
李继业拿过一份吃食,看向闻焕章道:“先生依你看,眼下,是叫众人悄悄撤出汴京,还是暂且藏在此地,以不动应万变?”
闻焕章略一思忖道:“眼下大乱初平,高俅虽被我们拿住当一把保护伞。
可林冲一事终究是一根暗刺,难保有心人顺着蛛丝马迹往下挖。
依老朽之见,不如以不变应万变,把汴京的首尾一一查清楚。
八百效节悍卒在手,真有变故,也有自保之力。”
“先生与我所想分毫不差。”李继业点头道:“汴京眼下风云翻覆,没人看得清下一步。
还是和光同尘,先沉一沉。”
他话锋一转道:“如此,和高俅周旋、安排诸事的担子,便要劳烦先生。”
闻焕章拱手一笑道:“固所愿也。”
李继业随即转向疤脸儿,纷纷道:“仓库里的钱财、甲胄,一律不要妄动。
上面的血痕不必刻意洗去,多花银子采买香料、花粉,把血腥味压住。”
“李爷放心。”疤脸儿正色应下道:“我已经安排弟兄在附近开了几处烤肉摊子。
宁可赔钱,也要烟火不断,帮咱们遮掩动静。”
李继业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嘉许,又看向四儿嘱咐道。
“明澜、玄策二人如今看守财库。往后仓库值守,由你统管,他们二人为辅,轮班轮换。”
不等四儿应声,他虎目扫过全场,神色骤然肃穆道。
“世人都说,人可共患难,难共富贵。
我们如今才刚立住脚跟,正是百尺竿头进一步的时候。
李某不希望,弟兄们为了黄白之物,生出嫌隙,离心离德。”
一众人心头猛地一紧。
可李继业转瞬又展颜,只是那笑意里不带半分宽松道。
“该给弟兄们的功劳、财帛,李某一分不会亏待。但谁要是贪心越界,就莫要撞上我的刀。”
昨夜见过他硬扛九霄神雷,今早又亲眼见他一戟锁四将。如今再听闻他孤身压服殿前太尉。
所有人心里那点厮杀出来的骄气、被三百箱金银撩起来的浮躁,立时被剧烈跳动的心捶成了粉末!
“大哥放心!”
“李爷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