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眼神一晃,立时向着杨戬拱手说道。
“还是杨太尉思虑周全!
我等皆是一叶障目,关心则乱。想来那贼子敢在无忧洞中如此横行,本就是存心引诱我等大军深入地穴!
一旦禁军被洞中匪寇激怒,贼众必然慌乱大乱,四散出逃。
昨夜又是贺真君神诞之日,汴京大街小巷人山人海,各处守军兵力本就捉襟见肘。”
他越说越是激动,神色昂扬道:“侥幸昨夜横生变故!
虽说我儿与娇秀被王庆那伙贼匪掳走,却也顺势逼迫朝廷调动禁军大举追击。
又得杨太尉拼死阻拦,拖延住贼人的脚步。
如此这般,方才抢先一步封锁住无忧洞各处出入口,叫贼人原本的全盘谋划尽数落空!”
杨戬闻言连忙拱手谦辞道:“老奴哪里有什么寸功可言。
全是太师当机立断,抽丝剥茧,方才勘破这背后乃是西夏贼人作祟。
如若不然,任凭我们在外如何封堵洞口,到头来依旧要一头扎进无忧洞之中,正中贼人的圈套!”
他话音落下,当即躬身拱手,对着太师深深一拜。
这一拜如同引子,殿内群臣瞬间群情涌动,一众大臣纷纷迈步出列,你一言我一语,交口称颂太师老成谋国。
在场每个人都说得言之凿凿,人人都在附和旁人的论调,所有的祸乱根源,尽数推到了西夏的头上。
赵构站在赵佶身侧,静静听着满殿此起彼伏的议论,眉头越皱越紧,心底的迷茫也越来越重。
赵佶此刻的心境,竟和自己的儿子别无二致。
明明凤子龙孙惨遭掳掠,景灵西宫宗庙地基都被贼匪掘穿,桩桩件件都是震动京师的塌天大祸。
可经过满朝文武一番拆解圆说,到头来反倒变成了君臣同心、力挽狂澜,一派众正盈朝的景象。
赵佶反覆在心中思忖推演,却怎么也找不出其中的纰漏。
——倘若不是西夏为了西北战线布局,才驱使无忧洞的匪众作乱,又何苦冒险掳走皇家的儿女?
倘若不是恰逢高衙内与娇秀被贼人劫走,牵动高俅,禁军才得以提前布防,又怎会这般巧合,困住这地底的祸乱?
思来想去,赵佶望着满堂正在庆贺的文武百官,只轻轻开口问道。
“人呢?”
这一句话出口,一众本在逢迎的群臣心头猛地一震,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赵佶目光扫过众人,再度追问道:“那明王,人在何处?”
沉寂数息之后,终究还是蔡太师迈步出列拱手回话道。
“并非臣下不肯竭力追剿。
方才九殿下所言,能够追查明王身份的林冲,如今看来,想要藉此人揪出贼首,已然机会渺茫。
既然暂时无法拿获明王,眼下最为紧要的,便是西夏。”
他话语稍作停顿,再度拱手,声音铿锵道:“只要我大宋击溃西夏,任凭他们筹谋何等阴谋诡计,到头来万事皆休。
届时西夏必定会向我大宋求和,我们便可勒令其交出明王!
将其剐于景灵西宫之前,以告慰列祖列宗,震慑天下四方,这才是我大宋煌煌王道之道!”
话音刚落,高俅、开封府尹一众官员立刻纷纷出列齐声应答道。
“臣等附议。”
看着众臣这般一致的态度,赵佶暗自点头,神色也和缓下来,看向蔡京说道。
“还是我太师乃是国之柱石。若非有你在此周旋,遭此一番折腾,我大宋颜面早已荡然无存。”
蔡太师闻言,面上露出戚戚哀伤之色,躬身推辞道。
“老臣无能,未能防患于未然,酿成这般滔天大祸,实在愧不敢领这份功劳。”
赵佶见状,心中立时想起那娇秀的事情。
他本就深谙风月人情,哪里看不破是娇秀私通的内情。
他带着几分埋怨,侧目看了一眼杨戬,随即强行调转话题,开始颁下旨意处置一众相关人员。
“景灵西宫值守官吏,该革职的革职,该下狱的下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