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马疾驰而出,报讯的喊声穿透晨空道。
“报——五帝姬、九殿下,由防御使宣赞、太尉门下高坚,歇力救出!”
赵构与赵福金互相扶持,翻身上马。
高坚护在车驾之侧,车马滚滚驶入汴梁长街。
随着车马驶在空旷的街道上,本来清冷的城市,立时喧闹起来。
——不管发生什么,人回来了,就代表无事。
至少今日不会因为封锁,而耽误自家的生计了。
车辚辚,马萧萧,呼喝传告之声此起彼伏,压抑整夜的喧嚣如山呼海啸,席卷整座神京。
动静之大,让车马之内,疲惫一夜,却精神抖擞的赵福金,记吃不记打的悄悄掀起一角看向外面的世界。
“呀!”
一声轻呼,让闭目复盘昨夜种种遭遇的赵构猛地惊醒,如同惊弓之鸟,顺着帘缝向外望去。
但见汴河碧波之上,一艘画舫正顺水漂流。
舫上美人如云,阿鸾、庞春梅风姿艳冶,罗衫映着朝光。
李继业立于栏边,身姿雄毅,龙凤之姿肆意洒脱,一派风流。
赵构见状眉头一皱,问道。
“那是何人?”
宣赞催马向前,抬眼眺望河面。
高坚漫不经心扫了一眼,随口回话道:“那便是近来风头正盛,太师亲赐武翼郎。
陇西李氏,李继业。”
“原来他就是李继业。”赵福金恍然道:“昨夜满城烟花的豪客,果然……”
宣赞在一旁拱手道:“正是李武翼,想来是彻夜花船宴饮,尚不知昨夜城中大乱。”
宣赞那张丑颜恰好闯入视线,车内二人看得几乎作呕,连忙移开目光,再落回画舫之上。
郎俊女貌,两相映衬,愈发明艳。
就见阿鸾玉手举杯遥递,李继业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胸膛缓缓滑落。
赵福金望着那雄健身影,心头一阵羞赧,慌忙想要放下车帘。
一旁的赵构,眼中生出几分艳羡,伸手拦住,不让帘幕落下。
宣赞望着画舫上闲适逍遥的人影,再回想自己在地底泥洞里浴血奔走,心中一阵气闷。
他略一思索,上前回话道。
“殿下,寅时无忧洞悍匪掘地反扑,自景灵西宫破土杀出,御街之上尸横遍地。
为稳妥起见,我们绕路,由西华门入皇城。”
赵构略一皱眉,随即颔首道:“有劳姑丈。”
车马调转方向,驶向州桥。
岸上銮驾滚滚,河中画舫悠悠,一水一陆,两两交错。
赵构的目光死死锁在画舫之上,直到楼体被河岸屋舍遮挡,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刚闭上双眼,却忽然身子一震,探出头看向身侧宣赞,语气急切道。
“你方才说匪众自景灵西宫掘洞而出?那通元冲妙先生,张虚白何在?!”
宣赞闻言一怔,重复那道名号,神色骤然大变道:“通元冲妙先生?
殿下是说,张虚白也陷在无忧洞之内?”
赵构心神急转,目光遥遥望向皇城方向,脑海飞速翻涌。
——林冲、明王、无忧洞、张虚白、陆虞候……
昨夜一幕幕。到底,什么情况?
恰在此时,河道一转,画舫随之侧倾,李继业的身影再度显露在视野之中。
那人似是随意转头,遥遥而来,恍惚之间,两道目光隔空相撞。
刷!
赵构猛地松手,车帘重重落下。
他喉间,重重吞咽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