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坚话语一顿,目光扫过周围一众禁军道:“再说,有我叔父在,想来,也没人贪我的功吧?”
火光之下,不少眼神阴鹜的士卒,骤然闻听高坚的自报家门,面色立时一变,灿烂起来,纷纷开口恭维道。
“呀,原来是太尉家的郎君!”……
“哎呦喂,大水冲了龙王庙,咱们可都是太尉麾下。”
声声入耳,赵构却心头一震。
确实,此人是实实在在的追着高衙内进来的。
而且高坚的身份和动机,完全和那林冲不一样。甚至于截然相反。
而且高坚此时不仅不想跟他走,反而还想再去寻那高衙内。
如此一幕,赵构思索一瞬,打消些许嫌疑。
但正因为嫌疑稍减,他反而不想让高坚走。立时对宣赞问道。
“宣防御,敢问君重,还是亲重?”
宣赞略一思忖,躬身回话道:“自然君为重。”
赵构看向高坚,语声带着皇家子弟的威仪道。
“如今我尚身处险地,你却置君于不顾,只顾私情,这是何道理!”
高坚一时语塞,竟无从辩驳。
宣赞见状上前劝慰道:“殿下惊魂未定,一路尚需护卫。
太尉若是在此,定然也盼郎君护佑殿下,而非徇私私情。”
话音一转,他又厉声呵斥道:“此地仍是贼窟,不容耽搁!
速速随殿下护卫出洞!太尉那边,自有我为你分说。”
高坚无可奈何,只得应下。
赵构心底掠过一丝欣喜,目光落在宣赞那张极其丑陋的面孔上。
却又心中暗自感叹,难怪郡主宁死不愿嫁与此人。
他嘴上却开口,语气带着少年的熟络道:“您便是宣姑丈吧?
一手连珠箭,我早有耳闻。”
“姑丈入耳”四字入耳。宣赞浑身一僵,双拳紧紧抱在胸前,声音微微发颤道。
“殿下万万不可如此称呼,唤卑职防御使便可。”
赵构拉起赵福金站起身,伸手拍了拍宣赞的臂膀,语气郑重。
“有劳姑丈护送我们出去。”
宣赞面色涨得通红,挺胸高声应答:“宣赞,必不辱命!”
他转头吩咐高坚道:“你贴身守在二位殿下身侧,我在后方断后。
一旦有变,你便护着殿下先行撤离。不用管我。”
高坚应声领命。禁军阵列调动,甲胄响动不绝。
赵福金路过宣赞身侧,迟疑片刻,低声道道:“有劳姑丈。”
宣赞胸膛挺得更直几分。
一副临时赶制的担轿抬来,赵福金勉力坐了上去,一行人向着洞口行去。
一路行来,赵福金心底的忧虑丝毫未减。
方才宣赞那张狰狞相貌深深烙印心底,不由得为自己将来婚嫁命运暗自惶恐。
回想无忧洞,自己并未遭受实质伤害,当真如明王所言,听话便可安度。
反倒是宣赞的容貌,给她带来实打实的精神冲击。
一时之间,她竟分不清,这一夜,究竟是地底匪窟伤人更深,还是这张面孔带来的恐惧更甚。
沿途禁军越来越密,三步一人,五步一岗,火把连成长龙。
渐渐的,前方一缕天光穿透甬道,压过万千火把。
看见天光那一刻,赵构压不住心中激荡,转头对着担轿上的赵福金高声道。
“五姐!我们出来了!”
洞外朝霞铺满天际,金红漫过层云。晨风吹来,草木苏醒,鸟语四起,万物都染上鲜活的色彩。
赵福金被重见天日的景象触动,哭着催促道。
“快快送我们回皇宫,我要见父皇!见娘娘!!”
禁军将官立刻喝令下去,差人净街设卡,清出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