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人高谈阔论的间隙里,这声响格外清晰。
承业一口血痰狠狠吐在地上,随后从革囊中摸出油布包裹的赤褐色药包,沉默地挨个传递。
油布摩擦的窸窣声混在夜风里,不仔细听,几乎察觉不到。
卞祥、四儿、单存义等人各自归位,按刃环视四方。
目光直勾勾盯着飞檐上的阳神。
林灵素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微微一动,开口道。
“当日你天机泄露,我心有所感,算了一卦。可你天机又迅速消散,我只得了半卦。”
他指尖轻轻一点,那些锁在他周身的万千光丝便微微震颤了一下。叹道。
“可这半卦算来,也扣得一点天机。
算出你身上气运驳杂到难以想像——既有蛟蛇草莽命数,又有天罡地煞凶星命数。
却又白虎衔尸之相,以白虎恶煞压服杂乱命数,天成雄命,有傍虎跨龙之相。”
李继业胯下战马不停,沿着界线又向右横走数步,闻言眉头一挑,问道。
“所以道长也是为了顺天,欲要杀我?”
林灵素闻言一笑,摇了摇头道。
“顺天?若本道要顺天,何必要自号通天呢?”
李继业虎目一晃,想起史书中关于神霄一派的种种记载。
——这一派,可以说是与北宋同亡。
他策马停在界线另一端,戟尖在泥地上轻轻一点,问道。
“既然非为天,难道道长还是忠君为国不成?”
林灵素看着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道。
“杀你,非为天,也非为国。
只为我罢了。
李继业鎏金虎目打量着檐上那道虚影,眉头微皱道。
“那我与道长无冤无仇,何以杀我?”
林灵素看着眼前这个凡人,忽然平静一笑,开口道。
“因为,你挡本座的路了。”
夜风骤紧。
下方八百战兵手中的弓弦,又拉开了一分。
李继业虎目一晃,看了看漫天隐隐流转的气机,再念及“通天”二字,若有所思道。
“所以道长非是顺天,而是要——逆天?”
林灵素闻言一愣,随即看了看天地四方,又看了看眼前之人,抚须一笑。
他抬手指了指漫天气机,傲然道:“本座以神霄开宗!
古来天序已定,昊天独尊,玉皇位卑,诸天层级万古不变。
本座偏要重塑道藏,以人间之躯,逆改三界神榜,重定九天秩序!”
他话音落下,周身隐隐滚过细碎雷音。那些自九天垂落的光丝猛地一颤,似有怒意。
“立神霄为诸天最高重天,凌驾九霄万域。融昊天万古天果入玉皇道身,废四御旧秩,破元始辖制!
自本座之后,天庭再无昊天独尊,诸天唯玉皇至尊!”
林灵素特意望向九天之上,负手抚须,灼灼其华。随即又睥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