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视线停留在王庆身上,慢慢转头,望向一旁的时迁。
……
王庆没看他。
他也在看时迁。
时迁站在两步外,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极长。他脸上还是那副让人想踹一脚的笑。
只是现在再看,这笑像画上去的。
方才浪里蛟口中所言——西厢会,黑虎帮,鬼樊楼。
西厢会,汴河帮。
他立时想通了什么。
自己这一路走来,每一步都踩在别人铺好的砖上。
偷情被撞破。劫人。入洞。过关。横穿无忧洞。每一步都是意外。
可每一个“意外”,都在把他往这条暗渠里逼,像有人在后头赶着。
不,踏马的,自己就是有人在后面赶!!
他不能慢,不能停,甚至不能回头!
——咱就说,哪来这么多意外。
王庆盯着他的后脑勺,嘴角慢慢咧开一个笑。没声的那种。
活路?
结合时迁先前的说辞,他哪里还看不明白。
从头到尾,自己一直是这伙凶人,吊那禁军的——饵啊!!
王庆笑着笑着,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灭了。
他猛地拔刀,刀光暴起,直劈时迁后颈!
——此时此刻,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
谁料时迁非但没有后退闪避,反倒迎着刀锋向前一撞,径直朝他怀中扑来。
王庆刀锋才劈出一半,便看清他的动作。
果然,此人自始至终,都在提防自己。
果然,从头到尾,全是陷阱。
王庆心底残存的,最后那点“万一”也没了。
他手腕发力,刀身在半空猛然拧转,硬生生变招,反手横撩,狠狠一刀劈在高衙内后背之上!
“啊——!!”
凄厉惨叫骤然响起,高衙内受此重击,身子往前重重扑倒在地。
时迁脸色陡然一变,快步上前俯身,伸手将人接住。
藉着这转瞬即逝的空隙,王庆反手揽住娇秀,大步向后急退。
场面就此僵住。
浪里蛟依旧半跪滩上,茫然望着身旁突如其来的厮杀。
青鲤汉子横刀挡在他身前,满眼惊疑不定。一旁的老者嘴唇开合,却没能吐出半个字。
时迁半蹲在地,托住重伤的高衙内,抬眼望向远处的王庆。
往日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荡然无存,面上只剩一片沉静。